空气里的水分被强行剥夺了流动的权利,细碎的冰晶在半空凝结,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前排几个扑得最凶的黑袍信徒,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身体便被定格。
深渊魔气本该是极具腐蚀性和狂暴的能量,现在却被抽干了活力的死水,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透过半透明的冰层,能清晰看到他们眼球里残存的狰狞与错愕。
活脱脱几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呼吸都被彻底封死。
领头的信徒踉跄着往后退去,脚底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重重跌坐下来。
干瘪的嘴唇上下磕碰,吐出的热气在离开口腔的刹那便化作冰屑。
他死死盯着顾琙,眼底的轻蔑早被一种见鬼般的惊骇所取代。
这哪里是什么F级废物,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极寒暴君。
顾琙踩着满地冰渣,军靴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他走得很慢,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半分紊乱。
面对剩下的十几个信徒,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奉送。
抬手,并指。
一道数十米长的冰蓝剑气凭空成型,横切而出。
没有风声,没有爆鸣,安静得有些诡异。
剩下的信徒只感到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紧接着,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上半身与下半身发生错位,切口处平滑如镜。
没有一滴鲜血喷涌,因为在剑气透体的刹那,极致的低温已经将所有的血管、经络和脏器彻底封死。
半截身子砸在冰面上,眼珠还在转动,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极寒中清醒地体会着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离。
夏清雪瘫坐在墙角。
冷。
彻骨的冷。
不仅是肉体上的僵硬,更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呆呆地看着顾琙。
那个被她视为草芥、毫不犹豫抛弃的少年,现在正驾驭着本该属于她的力量。
那可是SSS级冰凰血脉!
她平时施展,顶多也就是凝结几根冰锥,或者冻住几平方米的地面。
可顾琙呢?
他连异能的起手式都没用,单凭对能量的绝对掌控,就把整个特训室变成了绝对零度的地狱。
在极致到顶点的冰雪威压面前,她这个正牌冰凰,渺小得连地上的冰渣都不如。
她的骄傲,她的虚荣,她自诩高人一等的资本,在这一剑之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飞的凤凰,顾琙是地上的烂泥。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烂泥是她自己,而顾琙,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领头信徒终于崩溃了。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干枯的手指哆嗦着探进怀里,摸出一枚浓黑如墨的晶石。
“伟大的主!请降下神罚,碾碎这个异端!”
他嘶吼着,一把捏碎了晶石。
粘稠的黑光从指缝间迸射而出。
这光芒没有温度,只有极致的恶念和高维度的污染。
黑光在半空中交织、膨胀,很快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的虚影。
虚影披着破败的法袍,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暗。
S级深渊主教的一缕分魂。
这缕分魂刚一成型,特训室的承重柱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合金墙壁向内凹陷,整栋大楼的根基都在摇晃。
趴在碎玻璃堆里的李威,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他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压迫,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切断了意识。
苏沐玥在门外死死咬住嘴唇,刀柄被捏得变形。
她想冲进去,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沉。
这是高阶生命体对低阶生物的天然碾压,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顾琙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不可一世的主教虚影。
没有退避,没有畏惧。
“借别人的力量耍威风,也敢在我面前叫唤?”
他体内,那滴精神力增幅药剂的残余药效被全面激发。
脑海深处,神魂磨盘隆隆转动。
如果说主教虚影的精神力是一片汪洋,那顾琙的磨盘就是深不见底的海眼。
无形的磨盘虚影在顾琙头顶显化。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碾压声。
主教虚影原本还想释放精神风暴,可刚一接触到磨盘的边缘,那团蠕动的黑暗就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哀嚎。
磨盘无情地转动。
上下一合,直接将主教虚影卷了进去。
那些狂暴的、充满恶念的深渊精神力,在神魂磨盘的物理隔离下,变成了最精纯的无主能量,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顾琙的识海。
顾琙闭上眼,享受着精神维度的疯狂扩张。
原本因为强行借贷SSS级血脉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的精神力,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风暴平息。
特训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琙散去指尖的寒气,冰凰血脉的体验卡到期,被系统重新收回。
视网膜上,猩红的数字疯狂滚动。
【收到夏清雪的极致震撼,情绪点+5000!】
【收到夏清雪的极度懊悔,情绪点+5000!】
【收到夏清雪的世界观崩塌,情绪点+10000!】
大丰收。
这波韭菜割得相当肥美。
顾琙迈开腿,走到夏清雪面前。
夏清雪仰着头,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她嘴唇嗫嚅着,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想要去抓顾琙的裤腿。
“顾琙,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以为,顾琙弄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借用恐怖的力量,终究是为了救她。
只要她肯低头,这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孩,一定会把她拉起来,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
顾琙的视线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
他弯下腰,避开夏清雪伸过来的手。
修长的手指探入旁边被腰斩的信徒尸体,在黏糊糊的血肉里翻找了一下。
再收回手时,指尖夹着一枚散发着微弱黑光的深渊核心。
这东西在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或者留着当系统借贷的抵押物也不错。
顾琙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核心上的血迹,揣进口袋。
然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夏清雪一眼。
顾琙没说一句话,转身朝大门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半分留恋。
夏清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在顾琙的剧本里,她早就不是什么女主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绝望和悔恨把她的心脏啃咬得千疮百孔,她趴在结冰的地面上,嚎啕大哭。
顾琙跨过倒塌的合金大门,苏沐玥迎了上来。
“里面……”苏沐玥看着满地冰雕,咽了口唾沫。
“清理干净了,胖子怎么样?”顾琙问。
“细胞修复液起效了,命保住了,但还得修养一阵。”苏沐玥指了指靠在墙边昏睡的王胖子。
顾琙点点头,伸手去摸战术口袋里的通讯器。
指尖刚触碰到父母留下的加密地图,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地图在发烫。
顾琙眉头微蹙,将地图抽出。
原本一片死寂的虚拟屏幕上,眼下正闪烁着一个刺眼的红点。
红点的频率极高,代表着高维能量正在剧烈波动。
苏沐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位置……不是城外的黑雾禁区!”
顾琙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红点的坐标,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青龙学院的正中心。
那是正院长办公室的地底。
秦副院长搞出这么大阵仗,瘫痪安保,放深渊信徒进来抓夏清雪,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图谋特训室里的SSS级血脉。
结果,这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祭坛,就藏在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地方!
收割者的镰刀,已经架在了江城几千万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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