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网笼罩而下。
顾琙单手捞起王胖子，极速风行的效力被催动到极限。
残影在地下室穿梭。
数十根粗壮的触手砸空，狠狠抽打在水泥地面上。
刺鼻的白烟腾空而起。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直接被融化成一滩绿色的毒水。
毒水四下蔓延，连地下的钢筋骨架都未能幸免，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整个地下室的承重结构开始摇晃，碎石伴随着灰尘簌簌落下。
顾琙落脚点不断变换。
他不能停。
只要停下零点一秒，带有高浓度腐蚀液的倒刺就会把他们俩连皮带骨剔成肉泥。
胖子在肩膀上颠簸，嘴里吐着血沫。
这地方的深渊魔气浓度太高，胖子的生机在快速流失。
必须速战速决。
苏沐玥没有退。
她横跨一步，挡在顾琙撤退的路径前方。
银白色的刀芒连成一片光幕。
A级次元斩，这本该是切碎一切物理防御的利刃。
刀芒斩进触手群。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翻滚的深渊烂泥张开无数微小的口器，直接把次元斩的空间波动给吃了下去。
连个嗝都没打。
苏沐玥握刀的手在抖。
她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家族传承的战斗技巧，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异能能量不仅无法伤敌，反而在给对方提供营养。
肉瘤的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触手挥舞的速度更快了。
原本三米高的身躯，现在已经快要顶到地下室的天花板。
它在进食，在进化。
苏沐玥咬着牙，准备透支生命力释放大范围空间切割。
“退后。”顾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有起伏，平静得吓人。
顾琙把胖子扔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肉瘤。
脑域深处，精神力高频运转。
深渊能量的底层逻辑就是同化。
你用火烧，它同化火；你用次元斩，它同化空间。
在这个规则框架内打，就算把青龙城所有A级异能者绑在一块儿填进去，也只是给它送上一顿豪华自助餐。
常规手段走不通。
顾琙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观察着被吞噬的次元斩能量，脑海中闪过一种荒谬的猜想。
这怪物根本不是在战斗。
它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
就像农场里的收割机，不管遇到的是麦子还是杂草，统统卷进肚子。
深渊教派把这种力量奉为神明，简直愚蠢透顶。
这哪是什么神明赐福，分明是更高维度的文明扔下来的一台垃圾处理终端。
既然是一台机器，那就必须遵守底层逻辑。
既然底层逻辑是同化和吞噬。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胃口更大。
顾琙眼底爬上一丝毫不掩饰的疯狂。
这是一种亡命徒式的赌博。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流氓对付流氓。
系统的核心机制是什么？
强制借贷。
不管同不同意，只要开口，资产就是我的。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系统。”顾琙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目标：D级污染者。”
“借贷资产：深渊污染本源。”
“最大功率，给我抽干它。”
指令下达的刹那。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正在疯狂扑击的污染者，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没有五官的肉瘤剧烈抽搐起来。
它体内引以为傲的同化力量，突然间失去控制。
抽水机开闸。
浓郁的黑色能量化作实质的洪流，疯狂倒灌进顾琙体内。
“叽——”
污染者发出极其尖锐的惨叫，声音里夹杂着重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
它在害怕。
这只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深渊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一个低维世界的人类单方面剥夺？！
这违背了它的认知，违背了深渊的法则。
它的触手拼命想要斩断汲取线。
可是，砍不断。
借贷契约一旦成立，哪怕是高维度的规则产物，也必须乖乖履行霸王条款。
庞大的深渊本源涌入四肢百骸。
顾琙的身体表面浮现出诡异的变化。
黑色的魔纹顺着他的左侧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爬满半张脸。
魔纹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在他的皮肤底下蠕动。
左眼的瞳孔褪去原本的颜色，转变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色。
灵魂被强行撕扯。
这种痛苦远超肉体凌迟，犹如有人把脑浆抽出来，扔进搅拌机里疯狂搅拌。
深渊的呓语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无数个死于污染的冤魂在哀嚎，企图把他的理智拖入无底深渊。
但在顾琙的脑海中，神魂磨盘化作一尊通天彻地的虚影。
古老的石质磨盘缓缓转动，发出碾压万物的沉闷声响。
试图侵蚀顾琙心智的狂暴意志，连同深渊的呓语，被磨盘无情卷入，碾碎后化作精纯的养料。
杂质被剔除，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能量。
这本该是毁灭人类的毒药，现在却成了顾琙最完美的充电宝。
苏沐玥在一旁看呆了。
她看着半人半魔的顾琙，呼吸停滞。
她以为顾琙堕落了，被深渊彻底同化。
在青龙城的教科书里，人类一旦沾染这种程度的污染，绝无生还的可能，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甚至已经重新握紧了刀柄，准备亲手斩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但当她对上顾琙的眼睛时，握刀的手僵住了。
那只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癫狂与混乱。
只有极致的清明，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酷。
他在驾驭深渊。
这完全颠覆了常理。
颠覆了人类几十年来的异能研究体系。
顾琙没有躲避迎面刺来的触手。
他抬起布满黑色魔纹的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掐住那根滴着腐蚀液的粗壮触手。
腐蚀液接触到他的掌心。
没有冒白烟，没有皮肉消融。
那些液体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顺着顾琙的皮肤纹理，被强行吸纳进体内。
顾琙看着剧烈挣扎的污染者。
他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惊恐情绪。
系统后台，情绪点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一个没有感情的深渊怪物，硬生生被他逼出了恐惧。
顾琙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质感：“同化我？”
“你这劣质的垃圾，也配？”
“给我，反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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