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浑浊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高维能量燃烧后的焦臭味。
顾琙平复着经脉里奔涌的灵粹，将神魂磨盘重新沉入意识海深处。
深渊本源被强行榨干，连渣都没剩。
他将刻有秦副院长私印的通讯芯片，随手揣进战术口袋。
走到墙角，顾琙从储物环里摸出一管泛着莹绿光泽的强效解毒药剂，粗暴地捏开王胖子的腮帮子直接灌了下去。
王胖子剧烈咳嗽两声，眼皮艰难地撑开一条缝。
视线聚焦在满地融化的水泥和焦黑的残骸上，他迷瞪地嘟囔：“老顾……我这是吃错毒蘑菇了？怎么刚才看见你身上冒金光？”
顾琙没接茬，反手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脑勺上：“睡你的觉。”
胖子白眼一翻，药效发作，再次陷入昏睡。
旁边的苏沐玥还保持着收刀入鞘的姿势。
高强度的战斗让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她看着顾琙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彻底变成了某种看怪物般的敬畏。
生吞深渊本源。
这在青龙学院的教科书里，是十死无生的禁忌。
但这个被全校嘲笑的F级废物，不仅活蹦乱跳，甚至连精神力波动都拔高了一大截。
苏沐玥生平第一次对常识产生了怀疑。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本身，就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异能界认知的行走的奇迹。
顾琙两指夹出那枚通讯芯片，抛给苏沐玥：“找个设备读出来。”
苏沐玥从腰间摸出军用级战术终端，将芯片插入读取槽。
屏幕亮起，弹出一道复杂的五重加密锁。
“军方特供的加密算法，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程序。”苏沐玥眉头拧起，“需要找学院的破译专家。”
“太慢了。”顾琙直接将手掌贴在终端屏幕上。
脑域深处，系统指令下达。
“系统，搜索青龙城范围内最顶尖的黑客。”
“借贷资产：顶级数据破解与逻辑重构。”
无形的借贷契约瞬间跨越空间。
远在内城某处地下暗室里，一个正对着满屏代码狂敲键盘的黑客双手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烂熟于心的算法逻辑，凭空消失了。
而地下室里，顾琙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那些被异能界奉为圭臬的加密算法，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回车键敲下。
屏幕闪烁两下，五重加密锁土崩瓦解。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电子账本弹了出来。
苏沐玥只看了一眼，血液直冲天灵盖。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交易。
交易的筹码，不是灵石，也不是兽核，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新元30年4月，特训班学员林某，觉醒B级水系，体质纯净，交接于西郊废弃工厂，换取C级深渊赐福一次。】
【新元30年5月，平民区孤儿院觉醒者三名，交接于地下黑市，换取精神力增幅药剂两支。】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已交接”的血红色印戳。
这些年来，青龙学院那些在荒野历练中意外失踪的平民天才，根本不是死于异兽之口，而是被他们敬爱的副院长，当成牲畜一样卖给了深渊教派！
苏沐玥气得浑身发抖，连握着终端的手都在痉挛。
她出身军旅世家，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保家卫国，斩杀异兽。
她无法接受，人类的高墙不是被外部攻破，而是被内部的蛀虫啃得稀烂。
“拿着这些证据，去异能者联盟，去军方！必须让秦狗接受最高法庭的审判！”苏沐玥咬牙切齿。
顾琙瞥了她一眼，眼底泛起嘲弄。
“审判？”
顾琙的声音冷得掉渣：“异能者联盟的理事席位里，有多少是秦家的人？军方高层，又有多少用过他提供的基因药剂？你信不信，这份账本交上去，第二天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被销毁。而你我，会变成勾结深渊的叛徒。”
苏沐玥语塞。
她不傻，世家财阀之间的利益输送，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长久以来的规则教育，让她本能地想要依靠体制。
顾琙转身，从地上的黑灰中捡起苏沐玥的那把备用长刀，掂了掂分量。
“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烂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不讲规矩。”
顾琙提着刀，踏上生锈的铁楼梯。
“证据确凿。今晚，青龙学院不需要副院长了。”
他没打算走程序。
物理清算，才是这个废土世界最硬的道理。
画面切回青龙学院，副院长办公室。
奢华的红木办公桌后，秦副院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阴霾。
办公桌的紫檀木匣子里，放着两张用特殊符文绘制的生命纸符。
这是深渊教派的秘术，与张主任和那头D级污染者的生命体征相连。
就在三分钟前，两张纸符毫无征兆地自燃，眨眼间化为一堆灰烬。
秦副院长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冷汗浸透了昂贵的定制衬衫。
死了？
张主任加上一头D级污染者，这种阵容就算对上超凡级强者，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顾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个F级废物的档案，他翻过无数遍。
父母失踪，毫无背景，精神力微弱得可怜。
可就是这么个底层蝼蚁，先是破解了上古符文，现在又反杀了深渊的怪物。
未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绞紧了秦副院长的心脏。
他活了大半辈子，靠着谨慎和狠辣爬到今天的位置。
直觉告诉他，青龙城的天要变了。
不能留在这里了。
秦副院长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隐秘的机关。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精钢打造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验证瞳孔。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高纯度灵石金条，以及几本用兽皮包裹的绝密档案。
这些档案记录着深渊教派在青龙城的全部据点，还有几处尚未开启的古代遗迹坐标。
有了这些筹码，就算逃到其他高墙城市，他依然能东山再起。
手忙脚乱地将金条和档案扫进空间储物袋，秦副院长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下去，他有的是手段弄死顾琙。
手掌刚刚握住黄铜门把手。
门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由十五公分厚防弹合金浇筑、足以抵挡C级异能者全力一击的大门，连同镶嵌在墙体里的钢铁门框，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飞。
沉重的金属门板在空中翻滚，携带着恐怖的动能，重重砸在秦副院长脚下。
大理石地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划破了秦副院长的脸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向后爬去。
走廊的感应灯在强烈的震动下疯狂闪烁。
烟尘弥漫中，一个单薄的身影踩着变形的合金门板，一步步走进办公室。
顾琙单手倒提着长刀。
刀锋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刀刃上还没干涸的黑血，顺着血槽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黑色斑点。
他逆着走廊的灯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死神。
秦副院长浑身发抖，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力此时缩在脑域深处，连释放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顾琙，像看着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顾琙停在秦副院长面前两米处。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视线扫过掉落在地的空间储物袋，以及散落出来的几根金条。
顾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秦副院长，这大半夜的，收拾得这么整齐，赶着去哪给深渊报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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