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院长趴在碎石堆里，满头冷汗。
S级精神系异能者，青龙学院的二把手，如今被一个F级学生逼到绝路。
退无可退。
求生欲压倒了理智。
他眼底泛起骇人的血丝，脑域深处的精神力被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无形的精神波动化作实质的尖刺，直刺顾琙的眉心。
“给我跪下！”
这是S级异能精神暗示的最高奥义，灵魂奴役。
只要被尖刺扎中，哪怕是同级别的强者，也会在短时间内沦为提线木偶。
顾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刚经过深渊本源洗礼，被神魂磨盘重塑过的精神海，早已坚韧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足以穿透A级异能者防御的精神尖刺，撞进顾琙的意识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古朴的石质磨盘虚影在脑海中缓缓转动。
咯吱。
精神尖刺被碾成粉末。
秦副院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精神力反噬的痛苦远超肉体凌迟，他的七窍同时溢出殷红的鲜血，整个人触电般剧烈抽搐，烂泥般瘫软在顾琙脚边的碎石上。
顾琙抬起战术靴，踩在这位副院长的侧脸上，鞋底碾拉着地上的玻璃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S级精神系？就这点能耐？”顾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青龙学院的教材是不是该更新了，这种软绵绵的把戏，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秦副院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眼球暴突，排山倒海的屈辱感夹杂着对死亡的恐惧，将他的理智彻底击溃。
杀了他？
太便宜了。
顾琙从战术口袋里摸出破解好的通讯芯片，走到办公桌前，将芯片插入学院的主控终端。
十指在虚拟光键上跳跃，一连串复杂的指令输入。
回车键敲击。
青龙学院最高级别的全球广播系统，被强行接管。
夜色笼罩的校园内，分布在各个教学楼、宿舍区、训练场的数百块巨型全息投影屏幕，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夜空，把所有熟睡的师生强行唤醒。
不仅是学生，连带常年闭关的导师、正在巡逻的城卫军驻扎小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屏幕上，没有演习通告，只有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电子账本。
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失踪学生的名字，每一次与深渊教派的肮脏勾当，连同秦副院长的私人印章和签字，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宿舍区彻底炸锅。
披着外套跑出来的学生们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名字，变成了换取资源的筹码。
“那是……林学长？他不是在荒野历练中被异兽袭击了吗？”
“孤儿院的那三个孩子……被卖去换药剂了？”
“还有特训班的王猛，上个月刚觉醒A级强化系，教务处说他转学去了白虎城，怎么会出现在地下黑市的交接名单里！”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咒骂。
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副院长，背地里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教官们面庞铁青，城卫军的枪口已经不自觉地对准了副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某间豪华单人宿舍内，李威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屏幕荧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李家最大的保护伞，塌了。
他平日里仗着秦副院长的庇护，在学院里横行霸道，连导师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账本一曝光，李家暗中资助秦副院长进行人体实验的资金流向也清清楚楚地挂在上面。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威连滚带爬地去摸通讯器，想要联系家族，却发现整个学院的信号已经被彻底屏蔽。
完了。全完了。
副院长办公室内。
顾琙听着窗外传来的喧闹声，将脚从秦副院长脸上移开。
“听见了吗？这是全校师生为你送行的丧钟。”
秦副院长死死盯着顾琙，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你以为你赢了？世家不会放过你，深渊教派更不会放过你！”
顾琙懒得废话，抬腿一脚踹在秦副院长的腹部。
气劲透体而入，毫无偏差地击碎了对方的异能源泉。
S级异能者的气息顷刻萎靡，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玥提着刀赶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秦副院长，又看了看窗外巨型的全息投影，呼吸停顿。
“人交给你了。”顾琙指了指地上的烂泥，“随便你怎么处理。”
苏沐玥屏住呼吸，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上前将秦副院长反剪双手铐住。
顾琙转身，视线落在散落一地的绝密档案上。
兽皮包裹的封皮上，残留着常年摩挲的痕迹。
顾琙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泛黄的纸页。
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瞳孔骤然收缩。
档案里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古代遗迹的宝库。
正院长办公室地底那个一直被多方势力觊觎的红点，其真实面目，是一个名为灵粹节点的能量枢纽。
根据档案上的描述，这种节点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由某种极其高深的阵法人工构筑，用来汇聚和提纯地脉中的灵粹能量。
深渊教派不计代价地渗透青龙学院，就是为了夺取这个节点的控制权。
嗡。
贴身放置的寻龙盘剧烈震颤起来，自行飞出顾琙的口袋，悬停在半空中。
古铜色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档案上记录的节点坐标。
寻龙盘表面繁复的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与档案上描绘的节点能量波动，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顾琙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父母日记里反复提及的枷锁。
D级污染者临死前呢喃的农场。
深渊能量与异能同宗同源的吞噬与反哺。
灵粹节点。
这四个表面毫不相干的线索，在顾琙的脑海中碰撞、拼接，最终拼凑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图景。
回想起之前与污染者的战斗，常规异能打在对方身上，不仅无法造成伤害，反而会被同化吸收。
异能者联盟的专家将这解释为深渊能量的污染性。
简直荒谬。
那根本不是污染，而是高维能量对低维能量的单向收割。
好比人类收割小麦，小麦的反抗对镰刀来说，只是增加了收割的阻力，最终还是会落入粮仓。
深渊，根本不是人类的死敌。
那些从裂隙中爬出来的怪物，不过是某种催化剂。
所谓的天坠之日，所谓的灵粹潮汐，全民觉醒时代，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蓝星，就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宇宙级农场。
灵粹节点是输送养料的管道。
深渊教派是负责松土施肥的农夫。
深渊怪物则是用来刺激作物生长的害虫。
人类，觉醒了异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异能者，就是这个农场里被圈养的牲畜！
高维度的收割者，躲在幕后，冷眼旁观着人类在绝望与希望中挣扎，源源不断地榨取着极高纯度的情绪能量。
异能等级越高，收割的价值就越大。
所谓的异能枷锁，不过是农场主为了防止牲畜反抗，而在基因层面打下的思想钢印。
顾琙呼吸微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情绪贷偿系统，在激活时会发生变异。
这并非什么天降金手指，本就是一个用来收割人类情绪的终端设备，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核心逻辑发生了逆转。
从收割上缴，变成了借贷反哺。
他成了一个游离在农场规则之外的窃贼，一个能反向薅农场主羊毛的漏洞。
洞悉真相的这一秒，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
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弹射出来，原本淡蓝色的光幕，被刺眼的猩红所取代。
极其尖锐的警报声在顾琙的脑域深处疯狂鸣响。
【警告！】
【警告！】
【宿主思维逻辑触及高维禁区！】
【检测到高维实体收割者的目光正在降临！】
【系统强制进入静默隐蔽模式！】
【倒计时3……2……1……】
猩红光幕顷刻熄灭。
顾琙霍然抬头，视线穿透办公室破碎的落地窗，投向青龙城上空无尽的夜幕。
在那浓重的、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空间泛起肉眼无法捕捉的涟漪。
一只庞大、漠然、毫无感情色彩的金色眼眸，正缓缓睁开。
俯瞰着这片微不足道的农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