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馆穹顶的排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搅动着混杂汗酸与营养剂气味的闷热空气。
两名B级天骄的落败,非但没能掐灭周遭的挑衅欲,反而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异能阶级主义的铁律下,A级学员们有着近乎病态的傲慢。
他们不信邪。
一个F级,凭什么踩在他们头上拉屎?
投机取巧罢了。
只要高强度的对抗拉满,底牌总会暴露。
挑战书雪片般飞来。
顾琙来者不拒。
陪练送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第四擂台,A级异能音波震荡。
高频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涟漪,刮骨钢刀般切向顾琙的耳膜。
空气被高频震荡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音波震荡专攻内耳半规管,中招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脑死亡。
顾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暗金色面板在视网膜上跳跃。
借贷,隔音屏障。
借贷,精神冲击。
双线程操作。
他将C级精神力一分为二。
一层无形的真空带贴着皮肤生成,将高频音波尽数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一柄由纯粹精神力压缩而成的无形重锤,顺着音波的来路,反向砸进对手的脑域。
音波戛然而止。
那名A级学员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栽倒在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第七擂台,A级异能幻术迷惑。
粉色的致幻雾气弥漫,五感被强行扭曲。
这是最难缠的精神系分支。
顾琙呼吸平稳,系统面板再次刷出两道流光。
借贷,真实视野。
借贷,精神反噬。
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暗金纹路,粉色雾气在视线中褪去伪装,露出对手藏在阴影里的本体。
顾琙五指张开,凌空虚握。
躲在暗处准备下黑手的学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被自己的幻境吞噬了。
围观人群麻木了。
惊叹、畏惧、甚至荒谬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传染。
顾琙的手段太杂了。
上一秒还在用冰霜冻结全场,下一秒就能徒手搓出高爆火球。
这哪里是F级共情,这分明是个行走的异能万花筒。
每一次出手,都在无情碾压对手的认知上限。
【来自A级学员的极度惊骇,情绪点+3000】
【来自围观群众的深度自我怀疑,情绪点+8500】
情绪点余额一路狂飙。
顾琙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作响。
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天骄按在泥地里摩擦的感觉,确实上头。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刺鼻的酸臭味,顺着共情的无形触手,钻进顾琙的感知网。
那不是气味。
那是纯粹的情绪具象化。
嫉妒、怨毒。
这股情绪的源头,不在武道馆。
顾琙闭上眼,精神力逆流而上。
他随手从身旁一名发呆的学员身上,借来了一个冷门异能,远距离监听。
脑海中,杂音退去,一段对话变得清晰可闻。
“部长明鉴!那个顾琙,绝对有问题!”
周扒皮尖锐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毒。
这老小子自从被顾老贬去后勤处洗厕所,一直怀恨在心。
他居然跑去监察部告黑状。
“他一个F级废柴,怎么可能连败A级天骄?他肯定是偷学了什么违禁的邪术!或者……或者他异能变异了,能强行控制别人的精神!这可是扰乱学院秩序的重罪啊!”
监察部部长,B级异能读心。
“周管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部长的声音透着官僚特有的圆滑与警惕,“不过,这小子的风头太盛了点。派个人去武道馆探探底。记住,别打草惊蛇。”
顾琙睁开眼,切断了监听。
他舔了舔后槽牙。
有人急着送死,拦都拦不住。
半小时后。
一名穿着监察部制服的干事,夹着记录本,大摇大摆地走进武道馆。
他站在边缘,装模作样地记录着什么。
顾琙正在和一名B级土墙术学员切磋。
土墙术这玩意儿,主打一个皮糙肉厚。
一堵堵三米多高、半米厚的花岗岩墙壁拔地而起,把擂台分割成迷宫。
监察部干事推了推金丝眼镜。
一股极其隐晦的精神力波动,贴着地面,毒蛇般蜿蜒前行,试图钻进顾琙的识海探查底细。
这手法很专业,换做普通的A级学员,连被探查了都毫无察觉。
可惜,他遇到的是顾琙。
C级精神力加上神魂磨盘。
那股探查精神力刚一靠近,就被顾琙敏锐地捕捉到了。
想看?
那就让你看个够。
顾琙脚下一个踉跄。
这是一个极其刻意的破绽。
对面的土墙术学员大喜过望,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三面厚重的土墙呈品字形,夹带着风雷之声,朝着顾琙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琙脑域中的神魂磨盘运转。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监察部干事鬼鬼祟祟的探查精神力。
然后,像甩鞭子一样,将其狠狠抽向了对面正在全力施法的土墙术学员的识海。
撞车了。
监察部干事的探查精神力,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土墙术学员的脑子里。
“噗——”
土墙术学员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
异能核心遭到外部精神力强行入侵,直接导致了灾难性的反噬。
失控了。
原本砸向顾琙的三面土墙,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半秒,随后倒塌。
碎石和尘土飞扬,把那名学员埋了个结实。
监察部干事也好不到哪去。
精神力被强行牵引撞击,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着胀痛的太阳穴,满脸骇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精神力怎么会突然失控,跑去攻击别人?
烟尘散去。
顾琙站在一堆碎石中间,连衣角都没脏。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半个武道馆,落在监察部干事身上。
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平静得让人害怕。
监察部干事被这眼神盯上,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冷汗浸透了制服。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警告。
再敢乱伸爪子,剁了你。
查无实据,还吃了个哑巴亏。
干事咽了口唾沫,捡起地上的破眼镜,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来自监察部干事的极度惊恐,情绪点+4000】
又是一笔进账。
顾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比直接把人打趴下还要让人敬畏。
武道馆二楼的观战台上。
夏清雪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指甲在合金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甚至翻卷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目睹了全程。
这一切,都在疯狂撕扯着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她曾以为,自己抛弃的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一只只能在底层泥沼里挣扎的蝼蚁。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奔向了SSS级天骄该有的光明未来。
可现在,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把整个学院的天才按在地上摩擦。
连监察部都在他手里吃了瘪。
那可是监察部!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心脏。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决绝,如果当初站在他身边……
不。
夏清雪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绝不承认自己错了。
顾琙肯定隐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只要挖出这个秘密,他就会重新跌回泥潭,变回任人践踏的F级废柴。
她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顾琙离去的背影。
必须弄清楚。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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