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体育场，穹顶的聚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网。
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看台边缘都在跟着震颤。
全城直播的悬浮摄像机在半空嗡嗡乱转，捕捉着每一个能刺激收视率的画面。
各种赞助商的虚拟投影在半空中交相辉映，把这场关乎平民阶层命运的选拔赛，包装成了一场荒诞的狂欢。
顾琙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处，单手插在兜里，视线越过喧闹的看台。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劣质香烟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但这层俗世的烟火气之下，他的精神力雷达捕捉到了一种极不协调的东西。
狂热。
不是那种为了看比赛赢钱的兴奋，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亢奋。
看台上那些普通人，甚至一些低阶异能者，眼球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发情般的嘶吼。
他们的情绪被拉伸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阈值，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有人在暗中给这十万观众喂了兴奋剂。
顾琙搓了搓手指，指腹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渊魔气。
这场大比，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选拔天才，而是一场精心筹备的献祭仪式。
擂台上，裁判的哨音被全场的欢呼声淹没。
顾琙的对手，是李威的死党，一个染着黄毛的B级强化系。
这小子昨天还在宴会上跟在李威屁股后面摇尾巴，今天站在台上，整个人膨胀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F级的废物，李少让我给你带句话。”黄毛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抽搐，“今天，老子要在全城人面前，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让你知道，平民就该趴在泥潭里，别妄想爬上来脏了老爷们的鞋！”
顾琙没理他。
视线从黄毛身上移开，越过半个赛场，看向贵宾席上的李威。
那家伙正满脸戏谑地等着看好戏。
暗金面板浮现。
目标：张强（黄毛）。
可借贷资产：【理智】、【B级力量强化】、【李家行贿账本记忆】。
顾琙点选了理智。
强制借贷。
零点几秒内，黄毛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战术动作全部走形，放弃了所有防御，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来。
顾琙侧身，伸出脚，在黄毛的脚踝上轻轻一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黄毛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脸刹着地，在特种合金打造的擂台上滑出十几米，门牙磕飞了两颗，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卡壳了。
这赢法，太随意，太草率，甚至有点侮辱人。
黄毛爬起来，满嘴是血。
失去了理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怨恨全倒了出来。
他没有攻击顾琙，反而指着贵宾席的李威，破口大骂。
“李威你个王八蛋！你昨天晚上塞给我那五十万，让我打假赛，老子不干了！你爹给城卫军采购部副部长送的那套别墅，房产证还是老子去办的！连你睡了张导师老婆的事，都是老子替你把风的！”
全场哗然。
直播镜头非常懂事地切给了李威。
那张原本挂着戏谑笑容的脸，红白交替，手里的红酒杯抖得像筛糠，红色的酒液洒在昂贵的高定西装上，狼狈不堪。
顾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下擂台。
打架有什么意思。
杀人诛心才是正解。
台下，夏清雪坐在种子选手的观战席里。
她看着顾琙单薄的背影，呼吸乱了节拍。
刚才那一绊，普通人看着是巧合，但她拥有SSS级冰凰血脉，动态视力远超常人。
她看得清清楚楚，顾琙出脚的时机、角度，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
没有多余的动作，完全是把对手的心理和生理反应算计到了极致。
从容。
太从容了。
这种从容，她只在那些身经百战的超凡级强者身上见过。
不甘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在心底像毒草一样疯长。
她用力掐着手心，试图用疼痛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后台通道。
苏沐玥靠在墙边，脚边躺着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男人。
“查到了什么？”顾琙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这人负责六号赛区的物资配送。”苏沐玥蹲下身，翻开男人的眼皮，“我刚才看他往饮水机里加东西，就顺手把他放倒了。你看他的眼睛。”
男人的瞳孔深处，残留着一抹诡异的紫光。
顾琙蹲下，指尖抵住男人的眉心。
溯源发动。
精神力顺着那抹紫光逆流而上。
男人的后颈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深渊献祭。”顾琙收回手，声音低沉，“他们把整个体育场当成了祭坛。这些后勤人员，早就被深渊教派洗脑了。”
苏沐玥的脸色很难看：“十万人。秦家和李家为了唤醒那个东西，真打算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顾琙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更何况，他们要换的是神之血脉。为了成神，死十万个平民算什么。”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子，听得见吗？”
是顾老。
顾琙抬头，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顾长风坐在角落里，手里破天荒地没有拿酒葫芦，而是按着膝盖上的一个长条形包裹，神色严峻。
“老头，有事？”
“赛场的灵粹液有问题。”顾老的声音透着罕见的凝重，“我刚才用精神力探了一下，水里掺了深渊诱导剂。一旦那些学生喝下去，再受到赛场上狂热情绪的刺激，不出半小时，全都会变成深渊种的温床。你赶紧去总供水房，切断源头。我在这边盯着秦家那几个老不死的，他们要是敢乱动，我今天就大开杀戒。”
“收到。”
总供水房在体育场的地下二层。
这里是整个赛场灵粹液的分配枢纽。
顾琙避开巡逻的保安，顺着通风管道滑了下去。
供水房内部空间很大，几座巨大的金属储水罐矗立在中央，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道。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原本纯净的灵粹液，应该带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但现在，这股清香里掺杂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就像是坟墓里挖出来的烂泥。
顾琙走到主储水罐前，精神力探出。
罐体内部，原本透明的灵粹液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暗紫色。
那些紫色的絮状物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液体里翻滚、纠缠，散发着极其精纯的深渊魔气。
下手真黑。
这要是全场十万人喝下去，青龙城今天就得改名叫深渊城了。
顾琙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玻璃试管，准备取点样本回去分析。
只要把这东西拿到台面上，秦家和李家的底裤都能被扒干净。
手刚伸到取样阀门前。
“咔哒。”
身后，供水房厚重的合金大门，毫无征兆地合拢。
紧接着，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阴影中，一团黑雾缓缓蠕动，勾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这人连脸都藏在黑雾里，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胆寒。
不需要任何动作，单凭那股外泄的气息，就让周围的金属管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S级。
而且是极其纯粹的深渊系S级强者。
“老鼠就该待在下水道里，跑出来乱翻东西，可是要丢命的。”黑影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顾琙握着试管的手停在半空，转过身。
没有退路。
他看着黑影，暗金色的面板疯狂跳跃。
目标：秦家暗卫统领（深渊化）。
可借贷资产：【深渊威压】、【S级暗影潜行】、【十年寿元】。
顾琙把试管揣回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巧了。”他看着黑影，“我这人，最喜欢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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