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青龙学院上空。
全息投影屏幕交替闪烁着猩红的警告符:“特级军事演习,全员原地待命,违者军法处置。”
冠冕堂皇的广播声在校园里回荡。
军方特种装甲车封锁了所有出口,重型机甲的探照灯将来回巡逻的路线照得惨白。
平民学生们被荷枪实弹的城卫军驱赶进宿舍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惶恐。
演习?
只不过是屠宰场关门前的清场罢了。
顾琙把通讯器扔给王胖子,交代他去B区防空洞找苏沐玥,自己则转身扎进体育场底层的通风管。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土腥味越重。
那种味道,混杂着陈年铁锈和某种爬行动物分泌物的腥臭,直往鼻腔里钻。
体育场地下三层,原本是废弃的备用能源库。
现下却亮着刺目的紫光。
顾琙停在排风扇的百叶窗后,调动识海中的深渊共情。
纯粹的深渊本源从毛孔渗出,在体表编织成一件完美的伪装外衣。
连他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都调整到了与深渊种同频的波段。
此时的他,就算大摇大摆地走在深渊裂隙里,也会被那些怪物当成同类。
推开百叶窗,轻巧落地。
眼前的景象,荒诞到了极点。
没有潮湿阴暗的邪教氛围,反而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长条餐桌上摆着年份极好的香槟和散发着灵气的高阶异兽肉。
而在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白骨和新鲜血肉堆砌的祭坛。
青龙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财阀、议员高官,现下正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毫无尊严地跪伏在祭坛周围。
他们额头贴着沾满粘液的地面,喉咙里发出狂热的喘息,犹如群犬般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这批货的成色不错。”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拿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琙认得那张脸,李威的父亲,江城首富李万金。
李万金正对着一个身穿黑袍的深渊导师谄媚弯腰,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十万个平民学生的命,换我儿子一条神话级血脉。这笔买卖,李家倾家荡产也愿意做。劳烦大祭司费心,务必保证威儿的血脉融合万无一失。事成之后,青龙城的地下资源,教派拿大头。”
黑袍导师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放心,只要今晚的恐惧和绝望足够多,伟大的深渊会赐予他新生。旧时代的秩序早就该洗牌了。”
顾琙站在承重柱的阴影里,看着这群人。
极度的愤怒到了顶点,反而催生出了绝对的理智。
这群统治阶级,垄断了修炼资源,封死了底层人的上升通道,用高墙把平民圈养起来。
为了私欲,连献祭活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在他们眼里,平民甚至算不上人,只是用来兑换力量的筹码,是长在农场里随时可以收割的作物。
他们制定的法律,只是为了约束弱者。
他们口中的荣耀,不过是粉饰吃人本质的遮羞布。
真是一群该死的寄生虫!
黑袍导师走上祭坛,高举双手,开始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周围的权贵们跟着低声附和,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声浪。
祭坛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发亮,一股庞大的吸力正试图穿透地层,去抽取上方十万人的生命力。
不能让他念完!
顾琙视线锁定黑袍导师,面板浮现。
【目标:深渊祭祀导师】
【强制借贷:语言组织能力/情绪控制】
执行。
黑袍导师正念到情绪最高昂的段落,双手疯狂挥舞,嘴巴张大,准备迎接深渊的赐福。
然后,卡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发音方式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宛如缺氧的鱼类般张着嘴,声带徒劳地振动,却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滑稽声音。
脸上的狂热表情僵硬,转变为极度的错愕和惊恐。
咒语中断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祭坛上已经汇聚的庞大魔气失去了引导,直接暴走。
狂暴的能量乱流横扫全场。
距离最近的几个财阀大佬首当其冲,名贵西装被腐蚀出大洞,皮肤接触到魔气,皮肉烧焦的焦臭味四溢。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首富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老血,手里的高脚杯碎了一地。
乱了。
顾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借着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祭坛边缘。
掌心翻转,将精神力压缩成一颗高密度的炸弹。
反手一拍,将炸弹死死钉在祭坛的核心阵眼上。
布置完毕。
只等大比决赛高潮,这颗炸弹就会让秦家和李家的美梦彻底变成噩梦。
正准备抽身撤离。
入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有入侵者!”守卫的怒吼打破了残存的秩序。
一道夹杂着极寒之气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夏清雪。
这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一路追踪着顾琙留下的微弱痕迹,摸到了这地下三层。
她本以为能撞破顾琙隐藏实力的秘密。
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一个连SSS级天才都会被嚼碎的绞肉机里。
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平日里需要她仰望的权贵正毫无底线地哀嚎,看着散发着恶臭的血肉祭坛,夏清雪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这就是她一直渴望挤进去的上流社会?
这就是那些所谓强者的真面目?
她原本以为,只要觉醒了SSS级异能,就能跨越阶级的鸿沟,真正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场宏大的阴谋面前,连筹码都算不上。
两名深渊化守卫已经扑到了她面前。
紫黑色的利爪直取她的咽喉,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夏清雪试图调动冰凰血脉,但这里的深渊压制太强,她的异能只凝结出几片可怜的冰晶,便在魔气的冲击下碎裂开来,无力反抗。
一阵微风掠过。
没有预想中皮肉被撕裂的痛楚。
夏清雪睁开眼,只看到一个被黑雾笼罩的背影挡在身前。
顾琙甚至没有动用异能。
他只是凭借着力量强化和肌肉记忆,双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两名守卫的手腕。
反关节一拧。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混乱的大厅里并不显眼,却异常清脆。
紧接着,深渊魔气顺着他的指尖倒灌进守卫体内,直接摧毁了对方的中枢神经。
两具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
夏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个神秘人。
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毫无波澜的站姿,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太熟悉了。
那种把一切算计在内的从容,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顾……”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没等她把那个名字喊出来,顾琙已经转身,并指成刀,快速且精准地切在她的颈动脉上。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夏清雪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顾琙单手拎住她的后领,拖着她走到旁边的通风管道口,粗暴地把人塞了进去,顺手用杂物堵住洞口。
这女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顾琙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刹那,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防空洞最深处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流动的暗红。
它没有实体,仅仅是一道越过维度投射过来的视线。
周围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是真正意义上的停滞。
连飘浮在半空的灰尘都被定格了。
那道视线跨越了不知多少个维度的阻碍,硬生生砸在顾琙的精神壁垒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猎物的玩味,以及一种极度危险的熟悉感。
“找到你了。”
沙哑的呢喃直接在顾琙的识海中响起,震得神魂磨盘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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