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青龙学院图书馆厚重的红木大门,防虫药剂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顾琙反手锁死大门,将外界刺耳的防空警报彻底隔绝。
顾长风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摇椅上喝酒。
老头子端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裹。
粗糙的手指正一点点解开缠绕的麻绳。
“地下那帮人在搞什么名堂?”顾琙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祭坛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老头子停下动作。
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还记得历史书上记载的天坠之日吗?”
“深渊裂隙初次开启,人类文明险些断绝。”
“书上写得太轻巧了。”顾长风摇摇头,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当年第一批冲出高墙的开拓者,遇到了一头跨越裂隙而来的怪物。那东西甚至没有展露全貌,仅仅是一只手穿透了界壁,就让三个超凡级强者当场陨落。最后是当时的联盟总司令献祭了生命,才勉强斩下它的一截指骨。”
顾琙眯起眼睛。
“那截指骨,就镇压在青龙学院下面。”顾长风叹了口气,“秦家和深渊教派勾结,布下灵粹逆转阵。他们想用十万人作为养料,强行唤醒指骨里的残存意志。”
“然后呢?”
“然后把它移植到李威身上,造一个受他们控制的伪神出来。一旦成功,青龙城将再无平民的立足之地。”
顾长风彻底解开黑布包裹。
里面躺着一把生锈的断剑。
剑身残缺不全,表面结着一层暗褐色的血垢,连剑柄的缠绳都风化脱落了。
“老头子我当年就是用这把剑,在那截指骨上留了道豁口。可惜,剑断了,人也废了。”顾长风把断剑推到顾琙面前,“拿着防身吧。这上面还残留着我当年的一点杀意。”
顾琙低头。
手指触碰剑柄的刹那,暗金面板弹射而出,字体红得滴血。
【检测到神话级残余意志,可借贷资产:极致杀意、超凡剑道感悟】
顾琙没有犹豫:“借贷:杀意。”
没有风暴,没有异象,只有寒意。
刺骨的寒冷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识海里,神魂磨盘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股足以压垮普通人的杀意被强行卷入磨盘,碾碎、提纯。
精神力直接越过临界点。
视线变了。
整个校园的俯视图在脑海展开。
成千上万条灰色的线,正从体育场的每一个观众身上抽出,汇聚向地下的祭坛。
那是被抽离的情绪和生命力。
“老头子我活够了,也早该下去陪那些老兄弟了。”顾长风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浊酒顺着下巴流进衣领,“这把老骨头,还能最后燃一次。等会儿决赛开始,我下去拖住秦家和那截指骨。你带上苏家那丫头,有多远滚多远。别回头。”
顾琙看着老头子。
“逃?”顾琙把玩着手里的断剑,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铁锈,“把十万人留在这里当肥料,然后夹着尾巴做个幸存者?老头,你这算盘打得太窝囊了。”
“你小子懂个屁!那是神话级的力量,沾上一点连渣都不剩!”
“神话级又怎样。”顾琙站起身,暗金色的眸光在昏暗的图书馆里尤为慑人。
系统在手,他可是终极债主。
深渊魔神?
照样拔它的毛。
……
B区防空洞。
应急灯爆出刺目的电火花,忽明忽暗的光线切割着狭窄的走廊。
苏沐玥军靴蹬在墙面上,借力腾空,避开下方挥舞的几只紫黑色利爪。
半空中,她并指成刀,A级异能次元斩全力催动。
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弯月横扫而出。
走廊尽头,三名秦家死士连同两只异变怪物被平滑地切成两段。
上半身滑落在地,切口处甚至没有流血,几秒后,内脏和血水才喷涌而出,将墙壁糊得斑驳不堪。
“防空门闭合程序还有多久?”苏沐玥落地,反手一记肘击砸碎了偷袭者的喉结,对着通讯器高喊。
“三十秒!但这帮疯子在啃食承重墙!”后勤学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角落里,夏清雪幽幽转醒。
后颈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身,入眼便是人间炼狱。
平日里那些在舞会上谈吐优雅的贵族少爷,正趴在地上啃食同伴的尸体。
而那些被财阀圈养的死士,则像没有痛觉的机器,前赴后继地冲击着苏沐玥构筑的防线。
虚荣、骄傲、对阶级跃迁的渴望,在这一秒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想要挤进去的上流社会?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
所谓的血脉高贵,在深渊魔气面前不过是更优质的饲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清雪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血雾。
顾琙来了。
那个曾经被她视作废物的少年,正单手提着一把生锈的断剑,闲庭信步般走入战场。
沿途扑向他的死士,连他身周三尺都靠近不了,便被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意绞碎了内脏,软塌塌地倒下。
那是超越了常规异能的绝对碾压。
夏清雪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高跟鞋早就不知去向,丝袜被地上的碎玻璃割破,白皙的脚底渗出鲜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我能做什么?”她拦在顾琙面前,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我错了……错得离谱。算我求你,让我帮忙。”
她不求原谅,只求在这个崩坏的局势里,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顾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手伸出来。”
夏清雪照做。
顾琙指尖点在她的掌心。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一枚繁复的印记烙印在她的掌纹深处。
印记成型的瞬间,夏清雪体内的SSS级冰凰血脉本能地产生抗拒,却被那股霸道的暗金力量强行镇压,乖乖蛰伏。
“这是借贷印记。”顾琙越过她,走向防线最前沿,“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保持你的情绪波动。你的血脉,会是我最后备用的能量池。”
夏清雪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这是她赎罪的唯一机会。
……
地面,青龙体育场。
沉闷的青铜钟声敲响,决赛的倒计时归零。
这钟声不仅没有平息看台上的躁动,反而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观众席上的狂热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人们互相撕扯着衣服,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野兽发情般的嘶鸣。
地下的灵粹逆转阵正在抽取他们的理智,将他们转化为燃料。
擂台通道的重型合金闸门缓缓升起,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威走了出来。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
定制的高级西服被撑破成布条挂在身上,体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暗紫色的魔气犹如实质般在周身缠绕,形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他每走一步,特种合金浇筑的擂台地面就会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脚印,冒出刺鼻的白烟。
那双原本充满算计和嚣张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暴虐。
他抬起头,脖颈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咔声,看向选手通道的另一端。
“顾琙——出来领死!”
嘶哑的咆哮不再是声带的振动,而是魔气摩擦空气产生的音爆。
这声音穿透了体育场的防护罩,在整个青龙城上空回荡,震碎了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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