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擂台。
特种合金铺设的地面早已斑驳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下水道腐臭。
平民天才林锐站在擂台边缘，大口喘息。
他引以为傲的B级风暴序列，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面，李威扭了扭脖子，颈椎骨摩擦发出刺耳的爆音。
那张被细密黑鳞覆盖的脸上，五官早已经移位，眼眶里只有两团跳跃的血红光芒。
“太弱了。”李威张开嘴，暗紫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腐蚀出刺鼻的白烟，“连做开胃菜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人影消失。
纯粹的肉体爆发力踩碎了音障。
林锐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风系护盾才刚刚亮起微光，一只布满黑鳞的手爪已经穿透了风盾，直接捅进他的胸腔。
噗嗤。
利爪拔出，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林锐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大洞，嘴唇翕动两下，仰面栽倒。
他体内的B级异能本源，化作一缕青光，被李威贪婪地吸入鼻腔。
一秒。
仅仅一秒，一名有望冲击A级的平民天才，连认输都没喊出来，就成了一具被抽干本源的干尸。
看台上，没有惊呼，没有恐慌。
十万名观众的反应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双眼充血，脖颈青筋暴凸，爆发出掀翻穹顶的嘶吼。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人性的怜悯，全是野兽看到血肉时的狂热与嗜血。
“杀！杀了他！”
“撕碎他！”
地下的灵粹逆转阵正在满负荷运转。
理智被抽离，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顾琙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上擂台。
鞋底踩在未干的血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威转过头，两团血光锁定顾琙。
他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去脸颊上的血迹。
“你终于上来送死了。F级废物。”李威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顾琙站定，单手提着一把生锈的断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眼前这头彻头彻尾的怪物，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看案板上猪肉的漠然。
“你引以为傲的资本，就是这身人不人鬼不鬼的皮囊？”顾琙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
暗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目标：李威（深渊化异变体）】
【可借贷资产：深渊不死性、A级爆炎序列、狂化状态】
【检测到目标情绪处于极度狂妄状态，强制借贷成功率100%】
“借贷：深渊不死性。”
指令下达。
识海中，神魂磨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条无形的规则锁链跨越空间，直接扎进李威的灵魂深处。
李威正准备扑杀，动作却突兀地顿住。
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源源不断从深渊汲取生命力、让他自以为不可战胜的恢复力，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黑鳞，也开始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脆弱。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顾琙没有回答。
他脚下发力，特种合金地面凹陷出一个深坑。
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异能对轰，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肉体碾压。
顾琙借贷来的极致力量强化，配合刚刚从李威那里抽取的深渊不死性，让他此刻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一拳挥出。
空气被压缩成一团高压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威本能地抬臂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李威粗壮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被这一拳硬生生砸成了漫天血雨。碎骨和肉块溅落一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狂热的声浪。
李威捂着空荡荡的右肩，踉跄后退。
伤口处，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
“不可能！伟大的深渊赐予我的力量……”李威跌坐在地，看着步步紧逼的顾琙，眼里的血光被恐惧彻底替代。
贵宾席上。
李天雄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烂泥扶不上墙！”李天雄咬牙切齿，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袍导师，“不等了，直接启动核心阵眼！神之血脉绝不能有失！”
黑袍导师双手结印，口中吐出晦涩的音节。
体育场地下深处，那颗被顾琙种下的精神炸弹还未引爆，主阵法却被强行激活。
整个青龙学院的地面剧烈震颤。
水泥路面龟裂，参天古树连根拔起。
一道覆盖方圆十里的紫色六芒星阵图，从地底浮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十道粗壮的黑色光柱从六芒星的节点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天际的防护罩撞得粉碎。
天地色变。
看台上的狂热欢呼戛然而止。
阵法逆转的刹那，抽取的不再是理智，而是生命本源。
前排的观众最先遭殃。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头发脱落，眼窝深陷。
凄厉的哭喊声、求救声，取代了刚才的嗜血狂欢，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那些修为较低的平民学生，身体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骨骼刺破皮肤，理智被魔气吞噬，互相撕咬。
绝望，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主席台上，伪装成和蔼长者的秦副院长，终于撕下了那层虚伪的面具。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院服，露出里面刻满深渊符文的躯体。
“诸位，见证新神的诞生吧！”
秦副院长大笑出声，身形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
他张开双臂，迎接着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黑色光柱，试图将深渊魔神指骨的力量接引到自己体内。
只要完成灌顶，他就能跨越那道天堑，成为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生生截断了黑光的去路。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
老头子平日里邋里邋遢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单手提刀，浑浊的双眼亮得吓人。
“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春秋大梦，秦老狗，你也不怕撑死。”
顾长风冷哼一声，长刀横斩。
超凡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一刀，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顾老鬼！你找死！”秦副院长怒吼，双手凝聚出两团高密度的深渊魔气，迎上刀光。
两位超凡级强者的碰撞，产生的余波直接掀翻了主席台。
气浪席卷全场，将无数异变的学生绞成肉泥。
高空的激战让整个青龙城都在颤抖。
擂台上，顾琙站在血泊中，仰头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绝望、恐惧、无助。
十万人的负面情绪，浓烈得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液体。
它们在空气中飘荡，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顾琙收回视线，眼底的暗金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可都是最优质的资产。
“系统，开启全场借贷。”
【指令确认。目标群体：场内十万目标。】
【检测到极高浓度的负面情绪，是否执行无差别提取？】
“执行。”
顾琙收紧腹部，胸腔高高鼓起。
他将断剑插在脚下，双手向两侧平摊，做出了一个拥抱整个世界的姿势。
整个体育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紧接着，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等死、被魔气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学生和观众，纷纷抬起头。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光。
那是人类在绝境中，被逼到死角后，爆发出最原始的反抗意志。
嗡。
空气发出剧烈的震颤。
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十万人的头顶升起。
每一粒光点，都承载着一份纯粹的情绪。
愤怒、不甘、求生欲。
成千上万的光点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金色洪流，跨越空间的距离，疯狂涌入顾琙的体内。
顾琙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刷。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
识海中的神魂磨盘转速达到了极限，将这些庞杂的情绪尽数碾碎，提纯为最本源的能量。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量，并没有完全被他吸收，而是溢出体外，在半空中交织。
金光大盛。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色虚影，在顾琙身后缓缓凝结。
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种俯瞰众生、镇压万古的威严。
这尊由十万人愤怒凝聚而成的神像，正一点点睁开双眼。
而神像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地底深处，正试图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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