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神像在顾琙背后拔地而起。
那并非实质躯体,而是由十万人最浓烈的情绪堆叠而成的能量聚合体。
绝望、恐惧、怨毒,这些原本能让深渊魔气发狂的饲料,全部被系统蛮横拦截。
神魂磨盘满负荷运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顾琙闭着眼,鼻腔里充斥着血腥与焦土的混合气味。
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洪流冲刷着他的神经,试图将他拽入疯狂的深渊。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凭借超出常人的理智,硬生生将这些情绪碾碎,褪去杂质,化作最本源的灵粹。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噼啪脆响,肌肉纤维断开又重组,这种痛楚远超常人忍受的极限,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浊气。
“还给你们。”
反手一压。
漫天金光化作雨丝,倾泻而下。
那些被魔气侵蚀、骨骼刺出体表、正处于变异边缘的学生,被这金雨一浇,体表的紫黑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早先倒在血泊中的平民天才林锐,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金雨的滋润下奇迹般地复苏。
他睁开失去焦距的眼睛,重新倒映出天空的颜色,胸口那可怖的贯穿伤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
深渊化的过程,被一种不讲道理的手段强行掐断。
贵宾席废墟里,那群披着黑袍的深渊教徒正准备继续吟唱。
领头的祭司刚张开嘴,音节卡在喉咙里。
他惊恐地发现,体内贮存的魔气正在飞速流失。
不,不是流失。
是被强行抽走。
顾琙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疯狂刷屏。
【强制借贷成功:深渊魔气储量】
【强制借贷成功:暗影亲和力】
教徒们接二连三瘫软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剥夺。
祭司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碎石,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呢喃,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地底的阵法核心还在往外喷吐黑光。
顾琙偏头,对着通讯器低喝:“死胖子,死了没?没死就去B区节点中心。把那个往外冒黑烟的窟窿给我堵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凯粗重的喘息,伴随着牙齿打战的咯咯声:“老顾,你疯了!那可是深渊魔气,我C级身板,沾上就得化成脓水!”
“死不了。”顾琙指尖在虚空一划,“借贷:气运。”
【目标:王凯。资产注入:十年气运(透支版)、极致防御加成。】
远在地下防空洞的王胖子,浑身肥肉剧烈抖动。
一层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硬生生把周围的魔气逼退三尺。
玄之又玄的被命运眷顾的感觉,让他原本颤抖的双腿有了底气。
他愣了两秒,低头看看自己蒲扇大的手掌,突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迈开粗壮的大腿,直奔阵法核心。
“不动如山!”
三百斤的肉山高高跃起,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砸在喷涌黑光的节点上。
金色的护盾与紫黑色的魔气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足以把A级异能者绞成肉泥的能量冲击,打在王胖子身上,连皮都没破。
他死死抱住核心柱,脸憋得通红,硬是把那道冲天光柱压下去了一半。
半空中。
秦副院长被顾长风一刀逼退,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俯视下方,看着自己精心筹划的阵法被一个F级学生搅得七零八落,原本伪善的面孔彻底破功。
“不知死活的蝼蚁!”秦副院长五指成爪,隔空抓向擂台废墟里的李威。
李威此时只剩下一条胳膊,半死不活地躺在碎石堆里。
秦副院长要吞噬他体内的深渊种子,强行补完自身力量。
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精妙,只要种子到手,他依然是最后的赢家。
吸力传来,李威残破的身体腾空而起。
顾琙抬头,眼底泛起嘲弄。“我的筹码,你也配动?”
【强制借贷:空间位移】
唰。
半空中的李威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的脖颈死死卡在顾琙的手里。
秦副院长抓了个空,怒极反笑:“你想保他?晚了!种子已经生根,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保他?你想多了。”顾琙五指收拢,暗金色的灵粹顺着指尖刺入李威的脊椎。
“借贷:深渊本源种子。”
李威浑身痉挛,眼珠凸出。
一颗布满血管的紫黑色肉瘤,被顾琙硬生生从他的脊椎骨里拔了出来。
没有了种子的支撑,李威体内残存的魔气失去控制,将他的经脉彻底摧毁。
顾琙随手把烂泥一样的李威扔到一边。
江城首富之子,曾经高高在上的A级天才,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顾琙当着秦副院长的面,五指发力,将那颗珍贵的深渊种子捏成一滩腥臭的汁水。
那种将高阶力量视若无物的狂妄,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副院长的脸上。
阵法核心被王胖子堵住,能量输送出现断层。
半空中的紫色六芒星阵图闪烁两下,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顾长风抓住破绽。
老头子手里的长刀发出一声高亢的清鸣,连人带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秦副院长的防御力场。
噗嗤。
刀锋贯穿左胸。
秦副院长大口吐着黑血,眼底满是不甘,身体失去控制,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主席台的废墟里,激起漫天尘土。
顾琙走到一台还闪着红灯的全息摄像机前,靴底踩过满地碎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脚踩在镜头边缘,将刚才从深渊祭司那里借来的记忆画面,通过精神力直接投影到全息屏幕上。
画面里,李天雄卑躬屈膝地向深渊教徒献媚,秦家死士在防空洞屠杀平民,还有那份用十万人命换取神之血脉的血腥协议,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高墙内外的无数块屏幕前,所有看着直播的民众,都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安静。
拾荒者停下了脚步,城防军握紧了步枪。
紧接着,是冲破云霄的怒骂和讨伐。
愤怒的声浪汇聚成海,甚至盖过了防空警报的呼啸。
高墙内的统治阶级,那层名为守护者的遮羞布,被顾琙当着全人类的面,撕得粉碎。
那些平日里骑在平民头上的财阀,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李家和秦家,完了。
还没等看台上的学生们喘口气。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这一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顾琙脚下的特种合金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股比之前所有魔气加起来还要浓烈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脊背上。
呼吸变得困难,血液在血管里逆流。
那截沉睡了三十年的魔神指骨。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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