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琙站在半空，维系神像的庞大精神力潮水般退去。
透支百年气运的后遗症如附骨之疽，抽干了他骨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疯狂弹出刺目的红框。
【警告！透支气运副作用生效：未来七天内将遭遇“绝对霉运”。】
【霉运等级：灾难级。喝水塞牙，平地摔跤，请宿主做好防范。】
顾琙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一黑，失去重力支撑的身体直挺挺往地面栽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预想中脸刹着地的惨状并未发生。
一双带有薄茧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紧接着是一阵清冽的草木香。
苏沐玥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将顾琙半揽在怀中。
这位平日里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青龙学院首席生，此时灰头土脸，院服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低头看着怀里脱力的少年，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得厉害。
震撼、后怕、敬畏，交织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别乱动，你的经脉快枯竭了。”苏沐玥压低嗓音，将自身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渡过去，护住顾琙的心脉。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幸存的学生、导师，连同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代表，全都自发地围拢过来。
没人说话。十万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被苏沐玥护在中间的少年。
不知是谁，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两个字。
“顾神。”
这两个字落进人群，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顾神！”
“顾神！！”
呼声震耳欲聋，掀翻了残破的穹顶。
平日里被踩在脚底的平民学生哭喊着这个名字，就连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也低下了头颅。
在绝对的力量与救世的恩情面前，阶级壁垒被砸得粉碎。
顾琙，成了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精神图腾。
人群最外围。
夏清雪抓着半截断裂的钢筋，指甲抠进了掌心肉里。
她看着众星捧月的顾琙，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腥甜。
她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道个歉。
一只蒲扇大的胖手横空伸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王凯挡在了夏清雪面前。
三百斤的肉山如今散发着A级强者的恐怖威压。
“夏大小姐，哪儿去啊？”王凯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老顾现在很忙，没空收垃圾。”
“我……”夏清雪嘴唇哆嗦着，面无血色。
亲手砸碎了绝世珍宝的悔恨，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绞动着她的五脏六腑。
喉头一甜。
夏清雪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残破的礼服，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没人在意一个失败者的懊悔。
各大媒体的全息摄像机已经对准了顾琙，财阀的高层们搓着手，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位新晋神明拉拢进自己的阵营。
“都滚开！别挡道！”
一声暴喝炸响。
顾长风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刀，从天而降。
超凡级的威压蛮横地推开人群，连那些跃跃欲试的财阀大佬都被震退了十几步。
老头子一把将顾琙从苏沐玥怀里捞起来，扛在肩上。
“这小子归我了，谁敢抢，老子劈了他。”
话音未落，顾长风脚下发力，踩碎了大片地砖，扛着顾琙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出了体育馆。
……
青龙学院图书馆地下，绝密禁室。
厚重的铅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顾长风把顾琙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去倒水。
顾琙刚缓过一口气，想站起身活动一下酸痛的筋骨。
左脚刚迈出去，鞋底不偏不倚踩到了一滩光滑的机油。
重心一偏，整个人失去平衡。
吧唧。
堂堂手捏神明残骸的救世主，以一个极其滑稽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砸在了坚硬的防弹玻璃地板上。
鼻血长流。
顾长风端着水杯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顾琙，眼角疯狂抽搐。
“你小子，搁这儿给我行五体投地大礼呢？”
顾琙捂着流血的鼻子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绝对霉运真不是开玩笑的，连超凡体质都防不住平地摔的物理伤害。
“地太滑。”顾琙随手抹掉鼻血，一瘸一拐地坐回沙发，“老头，你把我弄到这地方，总不是为了看我摔跤吧。”
顾长风收敛了戏谑的表情。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顾琙，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今天弄碎的那个玩意儿，麻烦大了。”
顾琙揉着鼻梁，没接话。
“别以为你碾碎了一截指骨就天下无敌了。”顾长风从怀里摸出那只被削断了一半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空气，自嘲地笑了笑，“那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个投影。真正的本体，深渊君主，正在裂隙深处苏醒。”
地下室的气温骤降。
“三十年前，总司令拼掉了一条命，加上我们这帮老骨头，才勉强把它的一截投影封印在青龙学院地下。”顾长风的声音透着化不开的疲惫，“如今封印破碎，投影被毁。本体已经锁定了这个坐标。顶多半年，裂隙就会彻底撕裂。”
顾琙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所以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联盟那么多神话级，轮不到我一个学生操心。”
“联盟？”顾长风冷笑，眼底闪过浓烈的厌恶，“那帮蠢货早就烂透了。他们巴不得深渊降临，好借机清洗下层人口，巩固统治。能救这破地方的，只有你。”
顾长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琙。
“我给你安排了一套特训。三个月内，必须让你的肉身能承载真正的神格力量。”老头子竖起一根手指，“条件是，你要在接下来的学院大比中拿到冠军。”
“拿冠军有奖金吗？”顾琙问得很实际。
“奖金没有，但冠军有资格进入京城圣地。”顾长风压低嗓音，“那里藏着当年总司令留下的一件圣物。只有拿到它，才能真正压制深渊君主的降临。”
顾琙没接话。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刚才碾碎指骨、拯救十万人的壮举，让系统面板上的情绪点余额直接爆表。
那一连串的零，晃得人眼晕。
震惊、崇拜、狂热、恐惧。
十万人的情绪汇聚成海量的资产。
顾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打开系统商城。
【兑换：《神魂磨盘观想法》第二层。消耗：一千万情绪点。】
【兑换成功。】
大量晦涩难懂的符文直接灌入识海。
濒临枯竭的精神力，在第二层功法的运转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生。
短短几秒钟，识海的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精神力彻底回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顾琙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特训我接了。大比冠军，我也包了。”顾琙看着顾长风，语气平稳，“不过，圣物归我，怎么用也是我说了算。”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少年，眼角又抽了抽。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深渊还要深不可测。
“随你。”顾长风摆摆手，转身走向密室大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老头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提醒你一句。小心秦副院长。”
顾长风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森森寒意。
“那老狗今天被我重伤，但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正常。”
顾长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铅门开启又闭合。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
顾琙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就怕这老狗的牙口不够硬，崩碎了满嘴牙。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的训练区，打算先试试新兑换的功法。
刚迈出第二步，左脚绊右脚。
吧唧。
顾琙再次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脸刹着地。
“系统，我日你大爷……”
沉闷的咒骂声在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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