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学院地下最深处，重力训练室。
金属门板上的红色警示灯规律闪动。
控制面板的数字停留在刺眼的“10”。
十倍于地表的重力场，把这间两百平米的密闭空间变成了一个高压罐。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折磨。
顾琙趴在防弹玻璃地板上，鼻腔里满是铁锈味。
重压之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灾难级霉运的威力远超常理。
就在半分钟前，他仅仅是想侧身躲开迎面飞来的训练沙袋，左脚的鞋带偏偏在毫无征兆地断裂。
鞋底打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飞了出去，脸颊和合金墙壁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这已经是他在过去一个小时里，第三十七次平地摔。
顾长风坐在控制台前，翘着二郎腿。
老头子连异能都没开，单凭肉身强度就完全无视了十倍重力，甚至还有闲心哼着走调的荒野小曲。
“核弹当板砖使，说的就是你这种蠢货。”顾长风吐出一口浊气，指节敲击着桌面，“空有碾压一切的爆发力，战斗意识连外城街头抢食的野狗都不如。真碰上那些身经百战的杀胚，人家有一百种方法在你的神格力量爆发前，把你的喉管割断。”
顾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玻璃地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不服气？”顾长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满是伤疤的脖颈，“来，打我一拳。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特训到此为止。做不到，你就继续在这个铁罐头里趴着。”
挨打不还手，从来不是顾琙的作风。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强制借贷开启。】
【目标：顾长风。】
【借贷资产：超凡级战斗本能。】
【借贷时长：十分钟。】
协议生效。
顾琙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十倍重力依然存在，但他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肌肉发力方式，被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接管。
每一丝肌肉纤维的收缩，都达到了最完美的效率。
顾长风原本散漫的眼神，突兀地变得锐利。
眼前这个少年的站姿，破绽全无。
顾琙动了。
没有多余的发力前摇，脚尖点地，身体贴地滑行。
空气被割裂，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叫。
顾长风抬起左臂格挡。
交手的刹那，顾琙的右拳化作掌刀，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贴着顾长风的小臂内侧滑入，直取对方咽喉。
太熟悉了。
这种狠辣、刁钻、不留余地的发力技巧，顾长风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他自己。
老头子后背渗出冷汗，仓促间只能偏头躲避。
掌刀擦着顾长风的下颌骨掠过，顺势劈在残破的酒葫芦上。
特种合金打造的葫芦，被切去了一小块边角。
酒液洒了一地。
地下室里只有重力发生器的嗡嗡声。
顾长风看着满地酒液，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五十年生死搏杀烙印在骨髓里的肌肉记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看了一眼，就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过去。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系统面板弹出一连串提示，来自超凡强者的情绪波动转化为海量情绪点。
顾琙没理会系统的刷屏，他闭上眼，神魂磨盘在识海中全速运转。
借来的东西终归要还，他要在十分钟内，把这种战斗本能强行刻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精神力化作刻刀，将每一寸肌肉的发力轨迹、每一个关节的扭转角度，死死钉在记忆区。
腕表震动。
一条加急讯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王凯。
“老顾，出事了。大比名单被人动了手脚，李家那帮孙子买通了教务处，说我之前的成绩不达标，要把我的名额剔除。他们这是想断了咱们的后路。”
顾琙睁开眼，瞳孔里的暗金色尚未褪去，平添了几分慑人的凶性。
李家残党。
主子都废了，底下的狗还敢出来乱咬。
他不仅要自己赢，还要把身边的人武装到牙齿，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看看，什么叫不讲道理的碾压。
“老头，今天到这。”顾琙转身走向重力室大门，“我去处理点垃圾。”
半小时后，学院后山废弃仓库。
王凯蹲在角落里啃着压缩饼干，满脸憋屈。
A级大地重铠的防御力确实变态，但他没有攻击手段，面对更强的对手，他依然是个待宰的羔羊。
顾琙推门而入。
“老顾，我这回真要被那帮孙子玩死了。”王凯迎上来，眼眶发红。
“闭嘴，坐下。”顾琙指了指中间的空地。
王凯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盘腿坐下。
顾琙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三百斤的肉山上。
共情异能，反向发动。
平时，顾琙用这个异能感知他人的情绪。
今天，他要换个玩法。
刚才从顾长风那里借来的、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极致杀意，被顾琙顺着精神链接，蛮横地塞进王凯的识海。
王凯眼白上翻，浑身肥肉剧烈抽搐。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学生来说，直面超凡阶层的杀气，不亚于把脑子放在绞肉机里搅拌。
无数断肢残臂、血肉横飞的幻象在他脑海中炸裂。
“撑住。”顾琙的声音在王凯脑海中回响，“想不被人踩在脚底，就给我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王凯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
体表的岩石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原本土黄色的防御层，在杀气的侵染下，竟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洗髓完成。
王凯睁开眼，原本憨厚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暴戾的凶光。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柱子，竟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
防御系异能，被硬生生逼出了攻击属性。
顾琙收回手，拍了拍王凯的肩膀。
腕表再次震动，学院全网广播推送了一条置顶公告。
大比最终分组名单出炉。
顾琙点开虚拟屏幕，视线下移。
第七组：顾琙、王凯、苏沐玥。
对手：狂狮小队。全员A级，常年霸占学院排行榜前十的杀人机器。
死亡禁忌组。
针对意味明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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