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平滑退开。
午后的阳光直挺挺地砸下来，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顾琙跨出大门。
王胖子紧随其后，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免责通知书，手心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纸张边缘皱巴巴地卷起。
台阶下方，原本围堵在广场上看热闹的人群，硬生生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人出声。
各种复杂的视线交织在顾琙身上。
忌惮，探究，还有那种打量变异物种的审视。
一个F级平民，把财阀和副院长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完，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
这简直是青龙学院建校以来的奇观。
后方传来粗重的喘息和皮鞋跺地的声响。
李天雄领着李威停在台阶顶端。
这位江城首富原本红润的面皮，这会儿黑得发紫。
他死盯顾琙的后背，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鼓一鼓的。
李威更是咬碎了后槽牙，手里的通讯器屏幕被硬生生捏裂，玻璃碴子扎进肉里都没吭声。
顾琙连头都没回。
他视网膜边缘，一串串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跃，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收到来自李威的怨毒，情绪点+2000！】
【收到来自秦建业的懊恼，情绪点+1500！】
【收到来自张文远的自我怀疑，情绪点+800！】
【收到来自苏沐玥的兴味，情绪点+300！】
【收到来自路人甲的惊诧，情绪点+50！】
……
数字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听证会上的唇枪舌剑，加上最后老院长那一锤定音，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阈值拉到了顶峰。
尤其是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一个底层的穷小子按着头普法，那种三观崩塌带来的情绪产出，质量高得吓人。
顾琙闭上眼，调出系统后台的结算面板。
【叮！本次事件综合评定完毕，共收获情绪点：128,000点！】
十二万八千。
顾琙喉结滚了滚。
第一笔巨额启动资金，到账。
这是一种极其上瘾的体验。
把别人的愤怒当成养料，把权贵的算计变成提款机。
只要他一直赢下去，这帮人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打工。
他们越恨，他越强。
完美的闭环。
“老顾。”王胖子凑近了点，压低嗓音，肥胖的身躯不自觉地往顾琙这边靠，“咱们就这么走了？李家那老登在后面拿眼珠子剐你呢，我后背直冒凉风。”
“让他剐。”顾琙睁开眼，视线清明，“眼珠子又杀不了人。真有本事，刚才在会议室就动手了。”
他毫不迟疑地在系统面板上点下兑换键。
十二万八千情绪点，清零。
全部梭哈，目标：精神力。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脑髓深处传来一种高频的震荡，神经元之间的连接被强行拓宽、重组。
感官的边界被无限拉长。
世界在这一秒，换了一副面孔。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被拆解成了不同频率的声波。
空气里漂浮的微尘，轨迹清晰可辨。
连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热度，都能精确感知到温度梯度的变化。
整个物理世界在他眼中，正在经历一场数据化的高维重构。
更要命的是，视线所及之处，每个人的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色谱。
王胖子头顶是一团柔和的暖黄色，那是憨厚与担忧交织的底色。
不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低年级生，头顶飘着斑驳的浅灰色，代表着好奇与几分畏惧。
而在后方行政楼顶层的百叶窗后，有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正隔着玻璃锁定自己。
那是秦建业。
那个笑面虎，已经动了真火。
【叮！精神力达到E级临界值，完成初次蜕变。】
【解锁新功能：多重借贷。】
【当前借贷并发上限：2。】
顾琙脚步一顿。
多重借贷。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把两个人的能力挂在自己身上。
左手冰凰，右手爆炎？
一边套着绝对防御，一边用空间切割？
这才是情绪贷偿系统真正的霸道之处。
打破了异能者只能觉醒单一序列的铁律，强行拼接规则。
单一的异能总有破绽，但如果两种截然不同的高阶异能同时爆发，产生的化学反应，足以颠覆任何战术常识。
他试探性地将感知网撒出去。
同时锁定王胖子那团暖黄色，以及左前方一个路人的浅灰色。
两条无形的精神链接顷刻间建立。
毫无阻滞。
他甚至能顺着链接，隐约触碰到王胖子那C级不动如山的技能模型轮廓，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其剥离、复制。
掌控感。
一种将周遭一切纳入掌心的掌控感。
“老顾，你发什么愣呢？”王胖子伸手在顾琙眼前晃了晃，“走啊，去食堂二楼搓一顿！我请客！今天这口恶气出得太爽了，你是没看见李威那孙子憋屈的样儿，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顾琙收回精神链接，摇了摇头。
“不吃。”
他很清醒。
听证会的胜利，靠的是扯虎皮做大旗。
用学院的规矩压了李家，又用老院长的威慑镇了场子。
但这种小聪明，只能用一次。
财阀的底线比下水道还脏。
明面上的打压失败，暗地里的黑手很快就会跟上。
秦建业那团暗红色的情绪光晕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到了荒郊野外，或者监控死角，谁跟你讲《城邦异能者保护法》？
必须把这E级的精神力底子，变现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那去哪？”王胖子挠挠头，肚子极为配合地发出一声肠鸣。
顾琙抬头，视线越过广场上的喷泉，定格在东区那座庞大的半球形建筑上。
实战训练馆。
整个青龙学院灵粹浓度最高，也是最讲究拳头大小的地方。
那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汗水、血腥味和高浓度的肾上腺素。
“去那儿。”顾琙抬起下巴点了个方向。
王胖子顺着看过去，脸都绿了。
“不是吧大哥？你刚从鬼门关逛一圈回来，又要去那种修罗场？那里面全是一帮肌肉长进脑子里的战斗狂！你这小身板，进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去看看。”顾琙迈开步子。
既然李家和秦建业认定他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那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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