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学院后山，废弃防空洞。
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顾琙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
神魂磨盘观想法第二层全速运转。
识海深处，两尊古老沧桑的石磨正以一种反常理的轨迹反向碾压。
被卷入其中的，是他庞大却松散的精神力。
钝刀子割肉算不上折磨。
把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生生拔出来，丢进绞肉机里来回碾碎，再用滚烫的铁水浇筑重塑，才是顾琙正在经历的流程。
汗水早就流干了。
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挤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暗红色的斑点。
他连哼都没哼半声。
对一个被世界踩在泥地里十八年的人来说，只要能换来掀翻牌桌的筹码，这点代价太便宜了。
防空洞另一边，王凯顶着一身暗红色的岩石铠甲，正被几台高阶发球机轮番集火。
特制的高爆钢球砸在铠甲上，火星四溅。
三百斤的胖子被砸得连连后退，嗷嗷乱叫。
“老顾，我不行了！这龟壳光挨打不还手，憋屈啊！”
顾琙连眼皮都没抬，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憋屈就对了，把这股窝囊气全给我憋在肚子里。”
王凯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全是白天被李家那帮狗腿子指着鼻子骂“肥猪挂件”的画面。
凭什么老子只能挨打？
胖子眼眶充血，体表的岩石纹路骤然收缩，原本厚重的防御层表面，竟生出了一层锋锐的倒刺。
又一颗钢球高速袭来。
这次王凯没有退。
他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撞击声响起的刹那，钢球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直接把发球机的合金外壳砸穿了一个大洞。
绝对反伤。
只要情绪波动够大，防御力不仅翻倍，还能把动能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
顾琙听着动静，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乌龟壳，总算有点自保能力了。
防空洞的密码锁传来机械转动声。
苏沐玥推门而入。
冷艳学姐今天没穿院服，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修长有致的线条。
刚走近，她就顿住了脚步。
满地干涸的血迹，顾琙整个人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苏沐玥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想要探查他的伤势。
手还没碰到顾琙的肩膀，她体内压抑已久的次元能量突然暴走。
抗拒家族调令，强行切断与家族资源库的链接，让她的异能核心出现了极其危险的紊乱。
细碎的空间裂缝在她周围游走，割破了她的衣袖。
顾琙睁开眼，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流转。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不闪不避，直接穿过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精准地按在了苏沐玥的手腕脉门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
借贷系统反向启动。
顾琙强行抽取了苏沐玥体内暴走的部分空间能量，随后用他凝练的精神力，帮她理顺了异能核心的运转轨迹。
两人的指尖隔着作战服的布料触碰。
苏沐玥呼吸一滞。
平日里高高在上、对谁都冷若冰霜的首席生，耳根处竟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顾琙的力道出奇的稳。
系统面板跳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高阶情绪波动。】
【情绪类型：羞涩（稀有变异）。】
【获得金色情绪点：10000。】
顾琙心里乐开了花。
这冷面学姐还是个隐藏的富矿。
随便摸个脉就能爆金币，以后得多互动互动。
“你的次元斩太锋利，伤人先伤己。”顾琙松开手，语气平淡，“大比的时候，别用全力，收着点打。”
苏沐玥偏过头，避开顾琙的视线，只用极低的鼻音“嗯”了一声。
腕表震动，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顾长风那张不修边幅的脸弹了出来。
老头子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小子，情况有变。”
顾长风吐掉烟头，语气透着罕见的凝重。
“秦老狗疯了。我刚截获军方暗线的情报，他给狂狮小队四人发了深渊药剂。”
苏沐玥脸色骤变：“深渊药剂？那东西不是在血色十年就被联盟全面禁用了吗？”
顾长风冷笑：“规矩是用来约束平民的，财阀的狗想咬人，什么禁药弄不到？这药能让A级异能者在十分钟内，强行拔高到超凡级的门槛。代价是药效过后，整个人变成废人。”
老头子盯着顾琙：“秦老狗这是要拿四个A级天才的命，换你死在擂台上。你那点取巧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连个屁都不顶。”
通讯挂断。
防空洞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四个半步超凡。
常规的物理防御和元素攻击，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毫无意义。
顾琙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借贷超凡级的战斗本能，只能维持十分钟，而且身体负荷极大。
要在一打四的情况下做到秒杀，必须动用更高维度的力量。
常规手段不够，那就玩点非常规的。
“胖子，学姐，你们先出去。”
顾琙重新闭上眼，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沐玥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还在发愣的王凯退出了防空洞。
铅门再次锁死。
顾琙打开系统面板。
这两天积攒的数百万情绪点，包括刚才苏沐玥贡献的那一万金色点数，全被他一股脑砸进了神魂磨盘观想法。
不够。
还差一点火候。
顾琙调动起自己十八年来所有的情绪。
被夏清雪背叛的冷漠，被李威踩在脚底的愤怒，对秦副院长那老狗的杀意，连同对这个扭曲世界的嘲弄。
全部作为燃料，扔进识海中的磨盘。
两尊石磨疯狂转动，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传出了金石相击的嗡鸣。
原本气态的精神力，在极端高压下转为液态，接着继续压缩，向着固态转变。
顾琙七窍流血，经脉寸寸崩裂，又在系统的修复下重组。
这是破茧成蝶的极致摧残。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碾碎剔除。
识海中央，一柄近乎透明的无形之刃，缓缓成型。
刀刃上流转着诡异的黑芒，周围的空间因其存在而产生细微的错位。
【条件达成。】
【精神力凝形成功。】
【获得神技：神魂斩。】
【技能说明：无视一切物理与能量防御，直接斩裂目标灵魂。】
这已经脱离了常规异能的范畴，这是触碰到规则边缘的杀戮手段。
当当当——
青龙学院主楼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大比前夜，最后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结束。
顾琙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被暗金色填满。
而在那片暗金色的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截森白指骨的虚影。
那是在他碾碎深渊君主投影时，截留下来的本源气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