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破裂，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场馆内十万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独钟楼方向传来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来回荡漾。
那笑声又尖又利，刮得人耳膜生疼。
顾琙死盯远处的黑袍人。
那枚菱形水晶在风中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十八年了，这东西早该跟着父母一起葬在荒野禁区。
理智的弦，啪嗒一声，断了个干净。
【警告！神话级体验卡已到期，精神力透支率达98%！强行调动能量将导致识海崩溃！】
顾琙充耳不闻，眼底爬满血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管你崩溃不崩溃！”
强行压榨干涸的识海，原本已经消散的暗金符文硬生生被他从骨血里重新抽了出来。
瞬移借贷，目标锁定。
空间结构在他面前发生错位。
前一秒还站在残破的擂台上，转眼间，他整个人已经跨越千米距离，直接出现在钟楼顶端。
狂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校服。
顾琙五指成爪，带着搏命的狠劲，直奔吊坠抓去。
黑袍人藏在兜帽下的阴影里，发出一声戏谑的轻嗤。
他没有躲避，而是随手将吊坠往身后一抛。
那里，一道通往异次元的虚空裂隙正悄无声息地张开。
里面翻滚着浓郁的魔气和不可名状的怪物嘶吼。
吊坠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裂隙深处。
“想要它？”黑袍人的声音透着蛊惑，甚至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在大比冠军的奖杯里，有你更想见的东西。别让我失望啊，完美的作物。”
顾琙的手指堪堪擦过吊坠残留的残影，抓了一把空气。
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收手，反而借着前扑的惯性，手腕极速翻转，并指成剑，顺势往下一斩。
神魂斩。
无形之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黑袍人原本准备退入裂隙的动作慢了半拍，一条由阴影凝聚而成的触须被齐根削断。
断裂的触须还没落地，就被顾琙指尖的系统牵引力强行吞噬。
【叮！掠夺高维深渊本源。】
【获得永久属性增益：深渊抗性提升20%。】
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没料到被顾琙反咬一口。
他没再废话，身体彻底隐入裂隙。
虚空裂口迅速闭合，连同令人作呕的黑气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支撑顾琙的最后一口气泄了。
强行透支的后遗症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从几十米高的钟楼上栽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
没等他砸在地面上，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他。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直冲鼻腔。
顾老单手提着顾琙的后衣领，稳稳落地。
老头子浑浊的眼睛精光四射，低声喝道：“臭小子，嫌命长了？”
顾琙虚弱地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老头子提溜着。
体育馆这边的防御阵法彻底报废，满地都是碎玻璃和变形的金属构件。
十万人惊魂未定，谁也不敢先出声。
就在这时，场外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
几十辆涂装着青龙城徽标的重型装甲车撞开大门，全副武装的城卫军鱼贯而入。
黑洞洞的枪口和高阶能量武器，齐刷刷指向了擂台中央的顾琙。
带队的城卫军统领是个刀疤脸，胸前挂着A级异能者的徽章。
他踩着军靴，大步流星走上前，语气生硬：“顾琙，你涉嫌动用未知高危力量，破坏城市级防御阵法。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刀疤脸根本不提深渊教派袭击的事，摆明受人指使，要把顾琙按死。
顾老冷笑一声，刚要发作，一道高挑的身影挡在了他们前面。
苏沐玥。
她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这会儿却透着不容反驳的锋芒。
黑色作战服上沾着灰土，腰间长刀连刀鞘都没拔，却有一股凌厉的空间力场在她周身盘旋。
“配合调查？”苏沐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暗银色的徽章，直接砸在刀疤脸的胸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苏家军令在此。今天谁敢动他，就是跟整个北方战区过不去！”
徽章上篆刻着一柄交叉的战刃。
那是军方顶级世家苏家的信物。
刀疤脸接住徽章，表情变了又变。
他只是个统领，惹不起苏家这种庞然大物。
他咬了咬牙，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退到一旁。
顾老见状，松开了提着顾琙的手。
失去支撑，顾琙腿一软，往前栽倒。
苏沐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靠在苏沐玥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处。
苏沐玥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这一幕，全被看台上的十万人尽收眼底。
刚才还一剑开天、神威盖世的杀神，转眼就虚弱地倒在青龙学院高冷首席的怀里。
这反差，直接把全校男生的心态搞崩了。
系统账户里，一长串的提示音疯狂弹起。
【收到来自张三的嫉妒值+500】
【收到来自李四的酸楚值+600】
【收到来自王五的抓狂值+800】
……
短短几秒钟，硬生生刷出了几万点情绪值。
顾琙在半昏迷状态下，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帮学生，命都差点没了，还有闲心吃醋。
废墟边缘，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被推开。
秦副院长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早就成了破布条，鼻梁骨被顾老的酒葫芦砸断，这会儿还往外冒着血泡。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苏沐玥护在中间的顾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顾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原本天衣无缝的献祭局，被这个F级的平民搅得稀巴烂。
更要命的是，顾琙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秦副院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毒。
这小子，已经彻底脱离掌控了。
顾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识海干涸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昏睡的前一秒，系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隐藏频段扫描完毕。】
【检测到与宿主高度吻合的血脉波动。】
【坐标锁定：青龙学院大比终极奖杯。】
这几行字跳出来的刹那，顾琙的脑子嗡的一声。
深渊教主没有撒谎。
奖杯里真的有东西。
他用力抓住苏沐玥的衣袖，手指骨节发白，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便彻底晕了过去。
……
青龙城高层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顾琙一剑劈开血祭天幕的画面。
长桌两旁坐满了各方势力的代表，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F级异能！”一个财阀代表用力拍打桌面，“能一剑斩破城市级防御阵法，起码是超凡级巅峰！青龙学院是怎么做背景调查的？”
“现在追究这个有意义吗？”军方代表冷哼，“深渊教派已经渗透到了大比现场，还险些献祭了十万人。要不是这个学生，我们在座的各位，今天都得被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他力量来源不明！谁能保证他不是深渊的另一个棋子？”
争吵声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城主一直没有开口。
他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目光深邃。
“大比继续。”城主终于发话，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争论，“把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琙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王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嚼得咔哧咔哧响。
“胖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吃？”苏沐玥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的校园，眉头微蹙。
“学姐，我这是化悲痛为食欲。”王凯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琙哥这都睡了一整天了，连个动静都没有。那些庸医说他精神力枯竭，可能醒不过来了。这不扯淡吗？”
苏沐玥没有接话，视线落在顾琙苍白的脸上。
校园论坛上现在已经吵翻了天。
秦副院长的狗腿子们开始带节奏，造谣顾琙是深渊派来的内应，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信任。
否则，一个F级的废物，凭什么能破开连超凡级都束手无策的血祭阵法？
这种阴谋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发酵。
那些原本把顾琙当成救世主的平民学生，也开始动摇。
顾琙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王凯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琙哥！你醒了！”
顾琙缓缓睁开眼，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把视线转到王凯的大脸上。
“吵死了。”顾琙嗓音沙哑，透着一股还没睡醒的起床气。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因为之前那一波全校男生的嫉妒，情绪点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顾琙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王凯赶紧把论坛上的黑帖翻出来，递到顾琙面前，气得直跳脚：“这帮孙子，忘恩负义！要不是你，他们早变成肉泥了，现在反倒往你身上泼脏水！”
顾琙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污言秽语，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冷得让人打寒颤。
“挺好。”顾琙掀开被子下床，“这利息，我记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大比擂台。
“学姐，”顾琙转头看向苏沐玥，“帮我个忙。”
苏沐玥看着他，等他下文。
“查查秦老狗最近的资金流向，特别是违禁药剂。”
“他既然敢在十万人面前搞血祭，就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一手。”
苏沐玥点头：“交给我。”
顾琙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下一场大比，他一定要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