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白炽灯打在带血的布条上,红得扎眼。
王凯捏着破布,绿豆眼瞪得溜圆,肥厚的双下巴直哆嗦。
“琙哥,这孙子也太猖狂了!还没上台就发死亡通告,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
顾琙把玩着手里的通讯器,眼皮懒得抬。
“狗叫得越欢,咬人越没力气。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S级天才。”
推门而出,演武场人声鼎沸。
高墙外的荒野风沙被高频防护罩挡在半空,阳光经过过滤,投射在合金铸造的擂台上。
陆沉早就站在了上面。
这人穿着一身毫无标志的灰色作战服,身形瘦削,眼窝深陷。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走上台的顾琙,透着常年在生死边缘舔血养出的戾气。
没有裁判的开场白。
铜钟敲响的那一秒,陆沉双手合十,掌心爆开刺目的黄芒。
【S级异能:百倍重力】
没有花哨的能量外放,只有绝对的重力镇压。
整个擂台的合金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以陆沉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光线经过这片区域,生生被折出诡异的弧度。
顾琙、苏沐玥、王凯三人首当其冲。
空气变成了高密度的水银。
王凯闷哼一声,三百斤的体型被压得膝盖弯曲,合金靴底在地面踩出两个深坑。
苏沐玥拔刀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刀刃刚出鞘半寸,就被无形的重压按了回去。
看台上,原本被顾琙打压得抬不起头的李家余孽,这会儿全跳了起来。
“什么平民英雄,在S级面前就是个笑话!”
“陆少,弄死他!给李威少爷报仇!”
刺耳的叫嚣声混杂在重力场碾压骨骼的声响里。
主席台上,秦副院长端着新换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肿胀的脸颊扯出一个快意的弧度。
陆沉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在百倍重力场里,连超凡强者都要受限,区区三个低阶觉醒者,连呼吸的权利都不配有。
擂台上。
顾琙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顶着足以把普通人压成肉泥的重力,竟然还有闲心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重力?”顾琙轻笑。
声音穿透重压,清晰地落在陆沉耳边。
系统面板悄然展开。
【目标锁定:陆沉。】
【借贷资产:身体质量。】
【强制执行。】
【违约利息设定:未来三年的生长发育。】
指令下达。
陆沉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S级异能还在运转,百倍重力场依然笼罩全场。
但他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骨骼的密度、肌肉的重量、乃至血液的质量,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流失。
他变轻了。
轻到连站在原地都需要拼命抓住地面的凸起。
重力场的本质是质量之间的相互吸引。
当施法者本身的质量趋近于零,他自己制造的百倍重力,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陆沉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他拼命挥舞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却连空气的阻力都无法对抗。
“胖子。”顾琙下巴微抬。
王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没了重力压制,他身上的暗金光晕暴涨。
“孙子,吃你爷爷一招!”
三百斤的体型化作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装甲车。
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高深的战技。
王凯一个最基础的野蛮冲撞,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飘在半空的陆沉身上。
没有骨肉相撞的闷响。
陆沉就是一个被抽干了气的劣质皮球,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倒飞而出。
人影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擂台,越过观众席,最后重重砸在千米外的一栋废弃教学楼上。
漫天烟尘腾起,整栋楼塌了半边。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前还在疯狂叫嚣的李家余孽,嗓子眼被塞了铅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S级天才,秦副院长的底牌,就这么被一个C级胖子,用最粗暴的方式撞飞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转过身,面向主席台。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横在脖颈前,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割喉动作。
挑衅。
赤裸裸的宣战。
十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秦副院长身上。
紫砂壶在秦副院长手里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他苦心经营的局面,被这个平民小子一次次按在地上摩擦。
“找死!”秦副院长刚要拍案而起。
异变陡生。
站在他身后的四名贴身保镖,身体剧烈抽搐。
原本笔挺的黑色西装被内部膨胀的肌肉撑破,皮肤表面浮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纹路。
双眼彻底失去眼白,只有纯粹的黑。
深渊魔气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
早在上台前,顾琙就开启了情绪雷达,精准锁定了这几个被深渊深度寄生的家伙。
他顺手提前催化了他们体内的深渊魔气。
保镖暴走。
距离最近的几个校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深渊触须洞穿了肩膀,鲜血狂喷。
“有深渊种!”
“保护校董!”
整个主席台乱成一锅粥。
城卫军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秦副院长被两名暴走的保镖死死缠住,S级精神力竟然无法穿透这些怪物的防御。
“老头,看你的了。”
顾琙在擂台上吹了个口哨。
看台角落里,顾老灌下最后一口劣质烧酒,酒葫芦往腰间一挂。
“臭小子,净给老子找事。”
老头佝偻的背脊挺直。
他一步迈出,人已经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主席台上。
干枯的手掌并指如刀,随意一划。
两颗长满触须的头颅冲天而起。
超凡级强者的威压,哪怕只剩下一两成,也足以镇压全场。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主席台的骚乱吸引,顾琙身形一闪,借着苏沐玥切开的空间缝隙,消失在擂台上。
目标,秦副院长办公室。
行政楼顶层。
顾琙一脚踹开那扇镶金边的红木大门。
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搜刮着每一个角落。
普通的财务报表、见不得光的权钱交易记录、甚至还有几份关于基因药剂的人体实验数据。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够秦副院长死上十回。
但顾琙对这些没兴趣。
他敲击着墙壁,在书架后方找到了一块中空的夹层,暴力拆解。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防潮的金属密码盒。
指尖微动,精神力化作细针,强行破坏了内部的机械结构。
盒子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顾琙拿起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的背景是十年前的青龙城废墟。
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左边那个男人剑眉星目,右边那个女人温婉素雅。
那是顾琙失踪了十年的父母。
而站在他们中间,揽着两人肩膀的年轻人,赫然是年轻时的秦副院长。
那时候的秦老狗,眼里还没有现在的阴鸷,只有意气风发。
顾琙的手指收紧,相纸边缘被捏出折痕。
他将照片翻转。
背面,有一行用暗红色液体写下的字迹。
时间太久,已经变成了铁锈色。
【他是背叛者,也是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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