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事件的余波，在青龙学院的内网论坛发酵了整整一夜。
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尽，教务处布告栏前早已人头攒动。
新学期第一堂实战课的分组名单，就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堂课的关注度，达到了建校以来的峰值。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把财阀脸面踩在脚底的F级平民，会迎来怎样疯狂的报复。
王凯挤出人群，满头大汗，校服背部湿了一大片。
他手里攥着一张打印下来的名单，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老顾，这课咱不能上。”王凯把名单拍在顾琙面前的餐桌上，粗喘着气，由于跑得太急，脸上的肥肉还在轻微发颤。
顾琙单手磕开一个白煮蛋，剥去碎壳，视线落在名单第三组的位置。
导师：周扒皮（B级烈焰拳）。
对阵方：张莽（C级硬化），赵坤（C级疾风）。
这种连遮羞布都懒得披的针对，粗暴得令人发指。
张莽和赵坤，李威身边最凶狠的两条狗。
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把一个F级精神系扔进这两个C级强化系的绞肉机里，连意外事故的报告都不用费心编，直接按实战失控处理就行。
周围餐桌的学生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证会上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到了实战馆还不是得原形毕露。”
“那帮大人物要整死一个平民，方法多得是。这下好了，一死一伤都是轻的。”
“他那点冰系后遗症，昨天对付毫无防备的李少还行，对上张莽的硬化防御，连层皮都刮不破。”
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夹杂着餐具碰撞的动静，在食堂里嗡嗡作响。
王凯急得直挠头，压低嗓音劝阻：“老顾，我去医务室给你弄张病假条。大不了这学分咱们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明摆着是秦建业那老阴比设的局！”
“挺好的。”顾琙把剥好的鸡蛋扔进嘴里，咀嚼咽下。
王凯愣住，伸出手去摸顾琙的额头：“你烧糊涂了？一打二，两个C级！这叫挺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顾琙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不远处的角落里，夏清雪端着咖啡杯，冷眼旁观。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弄。
她太了解顾琙了，这人就是个死要面子的穷酸货。
哪怕被逼到悬崖边上，也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等到了实战馆，被张莽打断骨头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二楼的露台边缘，苏沐玥靠着栏杆，指间把玩着一枚硬币。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食堂里的动静，目光在顾琙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的情绪稳定得反常，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要么是疯子，要么，手里捏着底牌。
通往实战馆的林荫道上，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顾琙和王凯刚转过一个弯，去路就被堵死了。
七八个穿着高年级制服的学生横在路中央。
为首的两人，正是张莽和赵坤。
张莽生得极其魁梧，粗壮的手臂把校服袖子撑得鼓鼓囊囊。
他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
“哟，我还以为我们的普法先锋要当缩头乌龟呢。”张莽往前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顾琙，“听证会上嘴皮子挺溜啊。实战课上，我希望你的骨头也能这么硬。”
周围的学生迅速散开，空出一个大圈。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李威的霉头。
王凯一步跨到顾琙身前，宽厚的脊背将顾琙挡了个严实。
他体表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C级异能不动如山全面激活，整个人宛如一尊浇筑的石墩。
“你们想干什么！”王凯怒吼，额头青筋暴突，“这里是学院，真当规矩是摆设吗！”
“规矩？”赵坤嗤笑一声，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王凯侧面，手里把玩着一把未开刃的训练匕首，“胖子，少管闲事。今天这顿打，你替不了他。”
剑拔弩张之际，顾琙伸手按住王凯的肩膀，将他往后拨了拨。
他越过王凯，直面张莽。
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体型更是天壤之别。
但顾琙的站姿松松垮垮，双手揣在校服裤兜里，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没摆。
“青龙学院实战课管理规定，第十九条。”顾琙语速平缓，吐字清晰，“课前对同学进行恶意挑衅、恐吓，可视为严重违纪，视情节轻重记大过或开除学籍处理。主动攻击者，取消本学期所有资源配额。”
他抬眼，视线越过张莽的肩膀，看向后方看戏的人群。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确定，要现在动手？”
张莽的笑容卡在脸上，原本准备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面皮由红转青，活脱脱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些条条框框，偏偏眼前这小子拿纪律手册当护身符，一字一句全砸在红线上。
真要在这里动手，一旦被抓到把柄，李威能保他，但他自己肯定要脱层皮。
围观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呼。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把法典背下来就算了，连学院的纪律手册也背得一字不差？
【收到来自张莽的憋屈，情绪点+三百！】
【收到来自赵坤的恼怒，情绪点+二百！】
视网膜边缘跳动的数字，让顾琙心情愉悦。
他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轻轻松松薅了一波羊毛。
“少拿规矩说事。”
一道沙哑粗粝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他右半边脸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连带着那只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实战课导师，周扒皮。
秦建业的头号心腹，出了名的护犊子和不讲理。
周扒皮走到张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冷眼打量着顾琙。
“异能者的世界，拳头才是规矩。你能靠嘴皮子躲过一次，躲不了一辈子。”周扒皮的声音里透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极具压迫感，“既然来了实战馆，就按实战馆的规矩办。全体都有，进去列队！”
偏袒得明目张胆，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王凯气得牙痒痒，却被顾琙按住手臂，硬生生拽进了场馆。
东区实战馆内部极其宽广，穹顶高达数十米。
中央是一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八角笼擂台，周围环绕着阶梯看台。
此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生。
周扒皮站在擂台中央，环视全场。
“今天这堂课，内容很简单。无限制对战。”
他刻意咬重了无限制三个字。
“异兽不会跟你们讲规则，深渊种更不会听你们背法典。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是唯一的真理。”
周扒皮转过身，视线穿过人群，毫无偏差地锁定在顾琙身上。
那道烧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顾琙，你既然这么懂规矩，想必对实战也有很深的见解。这堂课，就由你第一个上场。”
全场一片哗然。
第一个上场，往往意味着要承受最密集的火力试探。
周扒皮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说道：“为了让你充分体验战场的残酷，张莽，赵坤，你们两个一起上。好好指点一下这位懂规矩的同学。”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馆。
“一打二，很公平，对吧？”
看台上鸦雀无声。
公平？
一个F级精神系，对战两个配合默契的C级强化系。
这不叫实战演练，这叫单方面屠杀。
王凯霍然起身，就要冲上擂台，被旁边的几个学生死死抱住。
“老顾！别去！这老王八蛋要玩死你！”王凯嘶吼着，眼眶通红。
夏清雪坐在前排，冷眼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等着看顾琙痛哭流涕求饶的狼狈样，以此来证明自己当初抛弃他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苏沐玥站在最高处的看台边缘，眉头微蹙。
这种毫无底线的针对，已经触及了她对秩序的认知底线。
她手腕翻转，掌心已经扣住了一枚通讯器，准备强行介入。
顾琙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出。
踩着合金台阶，一步步走上八角笼擂台。
站在周扒皮面前，顾琙抬起头，迎着对方毫不掩饰恶意的视线。
“确实很公平。”顾琙语气平淡，甚至还带了点商量的意味。
“不过导师，既然是无限制对战，万一我收不住手，把他们两个打残了，算谁的责任？”
这话一出，整个实战馆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连周扒皮都愣住了，独眼里满是荒谬。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收到来自周扒皮的错愕，情绪点+五百！】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震惊，情绪点+两千！】
顾琙无视了视网膜上狂飙的数字，转身面向已经走上擂台，满脸狞笑的张莽和赵坤。
他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多重借贷功能，已就绪。
目标锁定完毕。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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