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琙将那枚温润的玉质吊坠收进贴身内袋，拍掉校服下摆沾惹的灰土，转过身，顺着倾斜的断壁残垣往下走。
周遭没有半点杂音。
十万人的场馆安静得连风吹过碎石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一秒，这群人看他的视线还夹杂着鄙夷、怜悯和看笑话的戏谑。
而现在，那些目光变了。
敬畏、狂热、顶礼膜拜。
“顾琙！”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两个字。
紧接着，这名字成了点燃干柴的火星。
“顾琙！”
“顾琙！顾琙！”
声浪层层叠叠，从D区平民看台开始，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贵宾席上那些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世家子弟，这会儿涨红了脸，跟着人潮一块儿嘶吼。
前排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生，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被旁边的医疗机器人拖走。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的数据瀑布般刷屏。
【收到来自路人甲的极度崇拜，崇拜值+1000】
【收到来自世家子弟乙的狂热，崇拜值+2000】
【精神力上限突破阈值，正在重构……】
顾琙脑海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精神海被海量情绪强行拓宽的生理反应。
他按住额角，脚步虚浮了一下。
“站住！”
几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拨开人群，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秃顶中年人是秦老狗的铁杆余党，学院纪律处的王主任。
王主任看了一眼瘫在废墟里生死不知的秦副院长，又看了看顾琙，硬着头皮开口：“顾琙同学，你涉嫌使用违禁力量破坏大比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话音未落，一抹雪亮的刀锋贴上了王主任的脖颈。
苏沐玥单手持刀。
灰尘染脏了她的侧脸，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煞气。
她连正眼都没给王主任，只吐出一个字：“滚！”
王凯顶着暗金色的岩盾，像座肉山一样横插进两人中间。
三百斤的体重把地面踩得嘎吱作响。
“调查？我琙哥刚救了十万人的命，你们这帮孙子眼瞎了？要抓人，先从胖爷尸体上踏过去！”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拔高音量：“苏沐玥，王凯！你们要造反吗？他刚才用的根本不是F级异能，那是……”
“那是老子给他的保命底牌。”
一个酒嗝打断了王主任的叫嚣。
顾老提着干瘪的酒葫芦，慢悠悠晃过来。
老头身上的长袍破了几个洞，超凡级强者的余威展露无遗。
他掀起眼皮，瞥了王主任一眼。
就这一眼，王主任双腿打了个摆子，差点跪下。
顾琙适时地走上前，摊开双手。
他语气诚恳：“主任，您误会了。刚才那阵黑光真不是我的异能。前几天我在黑市淘了个一次性神话级卷轴，卖家说能保命，我就试了试。谁知道动静这么大。现在卷轴用完了，我还是个普普通通的F级。”
睁眼说瞎话。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这是扯淡。
神话级卷轴？
那是能拿来当国宝供着的东西，黑市能淘到？
但王主任不敢反驳。
顾老在旁边盯着，苏沐玥的刀架在脖子上。
更何况，顾琙刚才展露出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真去拿人。
“好……好，既然是卷轴，那……那就算了。大比会继续进行。”王主任擦着额头的冷汗，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顾琙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强行截胡十万人的情绪，甚至跨越能级发动神话级威压，这具F级的肉体终究是超载了。
“琙哥？”王凯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伸手扶住顾琙摇摇欲坠的身体。
“回宿舍。”顾琙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夜幕降临。
青龙学院男生宿舍。
【警告：万人借贷模式已关闭。】
【由于宿主肉体强度不足，触发利息反噬。】
【惩罚机制启动：未来三天内，宿主异能等级将出现随机波动。】
顾琙靠在床头，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
前一秒，掌心还萦绕着A级爆炎的灼热高温。
下一秒，火苗熄灭，连凝聚一根冰刺的F级灵粹都调动不起来。
等级在F级和A级之间毫无规律地乱跳。
王凯在床边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琙哥，你这忽冷忽热的，真不用去医务室？刚才你身上都冒烟了，现在又冷得像个冰棍。这反噬也太邪门了。”
门外传来极其规律的脚步声。
苏沐玥抱着长刀，靠在宿舍走廊的墙壁上。
她拒绝了所有试图探望的老师和学生。
甚至连学院派来的慰问团，都被她用“需要静养”四个字挡了回去。
“死不了。”顾琙闭上眼。
他调动刚刚获取的海量崇拜值，在系统商城里翻找。
第二天清晨。
演武场的废墟被连夜清理干净，临时搭建的合金擂台重新升起。
大比进入十六强赛阶段。
顾琙的名字被官方高高挂在对战表首位。
经过昨天那一战，“千面魔术师”的称号不胫而走。
没人相信那个扯淡的卷轴说辞。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F级平民到底掌握了多少种底牌。
备战区。
顾琙的脸色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他刚刚灌下一瓶用十万情绪点换来的强效恢复药剂，勉强压制住体内乱窜的异能波动。
对面走来一队穿着纯白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校服胸口绣着京城第一学院的徽章。
赵昊，京城交换生战队队长，A级强化系异能者。
“你就是顾琙？”赵昊停在顾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青龙城真是没人了，把一个靠外物堆出来的虚假战力捧上天。神话级卷轴？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行。”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在真正的血脉面前，你那些小把戏一触即发。待会儿在台上，我会让你明白，平民和世家之间的沟壑，不是靠运气就能填平的。”
顾琙靠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打开系统面板。
【目标锁定：赵昊。】
【执行操作：强制下达霉运债单。】
【消耗资产：当前F级全部灵粹。】
【利息结算：目标将在一分钟内遭遇连续概率性厄运。】
“说完了？”顾琙抬起眼皮，语气平淡。
赵昊被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全场观众，张开双臂，准备发表一番胜利宣言。
“各位，今天就让我来揭穿这个骗子的……”
话还没说完。
赵昊锃亮的皮鞋踩到了半块不知从哪飞来的香蕉皮。
这本该是连三岁小孩都能避开的低级失误。
但A级强化系异能者赵昊，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试图用异能稳住下盘，可膝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抽了筋。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向前扑倒。
演武场边缘有一条半米宽的排水沟，是昨晚清理废墟时刚挖出来的，里面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和机油。
“吧唧。”
赵昊脸朝下，精准无误地砸进排水沟里。
泥水四溅，昂贵的金丝眼镜挂在耳朵上碎成两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掀翻顶棚的哄笑声。
顾琙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系统提示音悦耳地响起：
【收到来自赵昊的极度羞愤，情绪点+5000】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欢乐值，情绪点+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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