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学院地下的通道，现在全结上了一层黑紫色的血肉霜花。
踩在上面，黏糊糊的，还直打滑。
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
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直冲头顶。
通道尽头，两扇重达十吨的隔离门被暴力撕开。
顾琙和苏沐玥一前一后跨入门内。
地宫里的景象，足够让心理医生连续做三个月噩梦。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墙壁，现在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
这些肉瘤随着特定的频率起伏，扑通，扑通。
整个地下空间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胃袋。
中央的高台上，七个披着黑袍的祭司围成一圈，嘴里念叨着咒语。
高台正中心，代表着青龙城能量命脉的灵粹节点，已经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裂隙正在往外吐着黑泥。
“来不及了。”苏沐玥手腕翻转，长刀出鞘，空间波纹顺着刀刃荡漾开来。
话音未落，三个祭司从黑袍底下摸出染血的骨刃，迎面扑来。
这三个家伙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剩下跳动的黑色火焰，速度快得出奇，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这三个归我。”苏沐玥横刀格挡，刀刃与骨刃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她硬生生把三个B级战力拖进次元斩攻击范围，回头冲顾琙喊，“你去拔引信！”
顾琙没答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高台。
高台外围，流光溢彩。
整整十八道超凡级防御阵法，首尾相连，把节点护得密不透风。
阵法表面流转着灵粹和深渊魔气混合的诡异光泽，别说硬闯，就算开着重型机甲来轰，没个三天三夜也别想蹭掉一块皮。
几个在外围护法的低级祭司看着顾琙冲过来，连阻拦的兴致都欠奉，满脸写着嘲弄。
在他们眼里，这小子纯属赶着投胎。
顾琙脚步不停，甚至还嫌速度不够快。
系统面板红光大作，一连串数据疯狂刷屏。
【锁定目标：复合型超凡防御阵列。】
【资产评估完毕，借贷请求通过。】
【借出阵法100%防御力，附加于宿主肉身。】
【利息结算方式：阵法本源永久崩毁。】
顾琙体表浮现出一层极其内敛的灰光。
他没有减速，直接用肩膀撞上了第一道阵法光幕。
那道连导弹都能扛下来的超凡级光幕，在接触到顾琙肩膀的刹那，脆得不如一张卫生纸。
喀嚓。
碎玻璃般的声响连绵不绝。
顾琙一路狂奔，十八道阵法在他面前摧枯拉朽般溃散。
崩碎的阵法碎片化作漫天光雨，还没落地就彻底湮灭。
刚才还在看戏的几个低级祭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顾琙裹挟着绝对防御的肉身撞了个结实。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格外清脆。
几个人当场飞了出去，烂泥一样糊在远处的肉瘤墙壁上。
暴力拆迁，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顾琙踩着满地狼藉，冲上高台。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震颤。
灰尘簌簌落下。
一滴刺眼的鲜血，顺着通风口的缝隙滴落，砸在顾琙脚边。
顾琙抬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方正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能量冲突。
代表顾老的光点，正在被七八个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黑点围攻。
那光点忽明忽暗，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老头子在拿命给他拖时间。
顾琙收回视线，目光死死锁定节点中央。
被改造过的大比冠军奖杯，正稳稳地嵌在裂隙边缘。
奖杯底座里的黑色心脏跳动频率已经达到了极限，表面布满了即将碎裂的纹路。
引信完全激活了。
顾琙伸出手，指尖距离奖杯只剩不到半米。
异变陡生。
裂隙深处，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冰冷气息喷涌而出。
周遭的空间被硬生生冻结。
顾琙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隙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虚幻的、庞大到塞满整个视野的巨眼。
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混沌和毁灭。
被这只眼睛注视的刹那，顾琙的精神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尊一直稳如泰山的金色磨盘，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
【警告！检测到神话级以上意志降临！】
【宿主肉身及精神海即将崩溃！】
【是否启动紧急预案，向未知维度贷款神性抵御？】
【注：该笔借贷利息极其高昂，若无法偿还，宿主将被抹杀存在痕迹。】
系统面板上的字迹红得滴血。
顾琙顶着把脑髓碾碎的威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借。”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今天就算把底裤当了，也得把这孙子的眼珠子抠出来。
【交易成立。】
【神性加载中……】
顾琙的双眼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情感色彩。
毫无杂质的金色，填满了他的眼眶。
原本压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在金光亮起的刹那，冰雪消融。
顾琙直起腰，迎着深渊巨眼的注视，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看着巨眼，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什么看，没见过收债的？”
顶着巨眼越发狂暴的注视，顾琙那只泛着金光的手，稳准狠地抓住了奖杯底座。
五指发力。
硬生生将那颗充当引信的黑色心脏抠了出来。
五万情绪点兑换的高阶净化之光顺着掌心狂涌而出，把那颗心脏烧成了一把灰烬。
引信被拔除。
原本正在不断扩大的深渊裂隙，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剧烈收缩。
整个地宫，不，整个青龙城，在这一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地底深处的断层在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裂隙闭合的最后一秒。
那个跨越了不知多少维度的低沉声音，穿透了空间的壁垒，在青龙城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谁敢动本座的祭品？”
声音里夹杂着的愤怒，让地宫里残存的几个祭司当场爆体而亡。
顾琙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已经完全闭合的节点，语气平淡。
“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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