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城演武场。
十万人的看台，现在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天空变了。
苍穹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锯条豁开了一条长达千米的口子。
粘稠的紫黑色雾气顺着那道豁口往下淌，滴落的粘液砸在钨钢擂台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无数长着肉翼、骨刺倒生的怪物，下饺子般从裂口里挤出来。
看台上的观众连尖叫都忘了，瞳孔涣散。
面具人站在擂台正中央，仰起头，张开双臂，神经质地大笑出声。
笑声在整个体育馆里回荡，刺耳得让人牙酸。
“仪式完成了！”面具人指着天上的裂口，声音嘶哑，“青龙城，从今天起，属于深渊！”
看台前排，几个学院高层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王主任连滚带爬地往出口方向挪，被一头俯冲下来的深渊种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
血腥味弥漫。
绝望的情绪在十万人头顶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灰色云团。
演武场正下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碎石乱飞。
一个人影踩着一堆破铜烂铁，慢悠悠地从地坑里爬了上来。
顾琙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手里竟拎着个黑乎乎的物件，那是一颗已经干瘪、布满裂纹的黑色心脏。
面具人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死盯着顾琙手里的东西，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你，你怎么会拿着引信？”
顾琙随手把废弃的心脏抛到半空，反手一记手刀。
啪。
干瘪的心脏碎成一地渣滓。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顾琙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收到来自面具人的极度惊恐，情绪点+15000】
【收到来自面具人的暴怒，情绪点+20000】
顾琙瞥了一眼半空中的裂口，啧了一声。
地下的主节点虽然被他掐断，但深渊那边硬生生在天上强行撕开了一条副通道。
但这正合他意。
“系统。”顾琙在脑海中敲击指令。
【万人借贷模式·改，准备就绪。】
【请指定借贷目标。】
顾琙抬起头，视线越过面具人，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那条往外吐怪物的裂口。
“目标，全城所有深渊能量。”
【指令确认。】
【检测到目标能量层级过高，强制借贷将产生高额手续费。】
“扣。”顾琙眼皮都没眨一下。
话音落下的半秒后。
整个青龙城的风，停了。
那些正张牙舞爪扑向看台的深渊种，动作齐刷刷地定格在半空。
紧接着，它们体内的紫黑色魔气，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蛮横的吸力生生扯出。
千丝万缕的魔气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倒卷的黑色瀑布，源源不断地灌入顾琙头顶的虚空。
面具人慌了。
他发现他体内的深渊赐福，也在以一种崩盘的速度流失。
“你做了什么！你敢窃取神明的力量！”面具人疯了一般冲向顾琙，手里的骨刃还没递到顾琙面前，就因为力量枯竭，碎成了粉末。
顾琙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灌入虚空的深渊魔气，在系统的强行扭转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代表着毁灭与污染的紫黑色，被硬生生洗练成了璀璨到刺眼的纯金。
一把剑的轮廓，在顾琙头顶成型。
起初只有十米。
转眼百米。
几个呼吸间，一柄长达千米的金色巨剑，横亘在青龙城上空。
剑锋所指，连空间都在哀鸣。
看台上的十万人，全跪了。
【收到来自全城观众的极致震撼，情绪点+100000】
【收到来自全城观众的狂热崇拜，情绪点+150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彻底爆表，因为运算过载，闪烁出红光。
顾琙悬浮在半空，脚踩虚空，双手握住那柄千米巨剑的剑柄虚影。
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略显清瘦的脸，没有悲悯，只有冷酷。
“深渊是吧？”顾琙仰着头，冲着天上那道裂口喊话，声音通过精神力扩音，震得云层溃散。
“借你深渊之力，斩你深渊之主！”
顾琙双臂发力，千米金剑当空劈下。
剑刃接触裂口，那些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深渊种，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
那条豁开的苍穹裂缝，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了两截。
能量波动过后，空间壁垒开始自我修复。
裂口闭合。
天光重新洒进演武场。
一剑，天晴。
面具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惨白无面具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余波，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露出一张顾琙极其熟悉的脸。
李威。
江城首富那个嚣张跋扈的独生子。
顾琙落回地面，鞋底踩在钨钢擂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李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
李威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他的A级爆炎异能，连同深渊赐福，全都被顾琙刚才那一波强制回收抽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顾……顾琙……”李威牙齿打颤，裤裆里飘出一股尿骚味，“别杀我，我爸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顾琙掏了掏耳朵。
“钱？”顾琙蹲下身，拍了拍李威的脸颊，“李大少，你欠我的那笔账，利滚利，现在把你整个李家卖了都填不上。”
“不过，我这人仁慈，给你个痛快。”
顾琙并指如刀，指尖亮起一抹金芒。
他正准备切断李威脖颈的动脉，刚刚被斩断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恶寒，透过缝隙，顺着顾琙的脊椎骨直窜脑门。
那只在地宫里出现过的虚幻巨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没有隔空注视。
一只干枯、布满青色鳞片的手臂，直接从那道极细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速度快得连顾琙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那只手的目标，不是顾琙的命，而是他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鳞片手掌擦过顾琙的锁骨，带起一串血珠，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枚不起眼的金属吊坠，用力一扯。
红绳断裂。
顾琙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帮杂碎，还真会挑人逆鳞。
“你找死！”顾琙连后退躲避的本能都放弃了，反手一把攥住了那只布满鳞片的手腕。
“想拿我的东西，拿命来抵押！”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弹窗。
【警告！目标层级过高！强制借贷失败！】
【警告！宿主精神海即将过载！】
顾琙死咬着牙，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撒手。
那只手捏着吊坠，往裂缝里缩。
顾琙就被这股力量拖拽着，双脚在钨钢擂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一路朝着那道虚空缝隙滑去。
十万人的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拯救了城市的神明，正在被一只未知的魔手拖入深渊。
顾琙看着那只巨眼。
巨眼也看着他。
毫无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蔑视。
“系统。”顾琙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得比恶鬼还狰狞，“给我灭了这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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