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客厅里,浓烈的血腥味被落地窗外的冷风撕扯得粉碎。
踩在黑狼脸上的那只皮鞋,利落地挪开了。
苏烨居高临下地站着,指尖悬停着一颗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光球。
满地残肢断臂中,一丝丝灰败的雾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朝他掌心汇聚。
那是二十二名顶级杀手临死前爆发的极度恐慌,以及被强行剥离的残存气运。
雾气不断压缩。
扭曲。
凝结。
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核桃大小,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黑色实体光球。
【概念合成完毕:终极厄运。】
脑海中的提示音冰冷机械。
苏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手腕轻翻,那颗黑球毫无阻碍地砸进黑狼血肉模糊的胸膛。
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黑狼却像被抽走了脊椎骨,猛地弓起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粗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远超人类认知、绝对冰冷的东西,彻底扎根在了他的心脏里。
“这东西认血脉。”
苏烨转身走向吧台。
他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灰尘。
“活着滚回燕京,见到秦霸天。”
“你的任务就算完成。”
黑狼指节泛白,死死抠住被鲜血浸透的地毯。
他不想去。
但他连抗拒的勇气都被那颗黑球抽干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黑狼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拖着断掉的双腿,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向门外爬去。
长长的血痕在名贵地毯上触目惊心。
苏烨没有回头。
窗外雷声轰鸣,白色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
两个小时后。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撕开暴雨,如同幽灵般向北疾驰。
机舱内气温逼近冰点。
寒风顺着没有关紧的舱门缝隙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黑狼蜷缩在角落的担架上。
机载医疗设备的警报声响个不停,红灯刺眼。
随行的黑市医生满头大汗,拿着针管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心率还在掉!他快撑不到燕京了!”
医生冲着驾驶舱大吼。
黑狼死死咬住碎裂的下巴,眼珠布满血丝。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他根本不敢闭眼。
只要眼皮一合上,苏烨那双漠视生死的眼睛就会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那是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深渊。
“快……再快点……”
他喉结剧烈滚动,含糊不清地催促着飞行员。
直升机在云层中剧烈颠簸。
黑狼能感觉到,体内的那颗黑球正在有节律地跳动。
它像是一个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的婴儿。
正在贪婪地等待着一场名为“秦家血脉”的盛宴。
……
同一时间。燕京,秦家庄园。
与外界的狂风骤雨截然不同,庄园顶层的大厅里温暖如春。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香味,以及烤罗西尼牛排的焦香。
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一张长达十米的红木长桌旁,坐满了秦家的核心高层。
长桌尽头,秦霸天靠在纯金打造的椅背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他年近六十,两鬓斑白,但鹰隼般的双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傲。
“算算时间,黑狼他们应该得手了。”
坐在左侧的秦家二爷轻笑一声,切开带血的牛排。
“二十二名暗网A级杀手,加上黑狼亲自带队。”
“去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牛刀杀鸡。”
桌上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有人举杯,有人把玩着手里的筹码。
秦霸天没有笑。
他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我要的不是他死。”
秦霸天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要的是把他切碎了,装在冰盒里,带回来祭奠我儿子的在天之灵。”
他微微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
“在燕京,在整个北方。”
“没人能动我秦家的人,还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大厅内死寂一片。
所有秦家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这就是秦霸天的压迫感。
掌控着跨国财阀,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北方商界震荡的枭雄。
在他眼里,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苏烨,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走到秦霸天身后,弯下腰。
“家主,雷达显示,黑狼的直升机已经进入庄园领空。”
“预计一分钟后降落在前庭草坪。”
秦霸天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走。”
“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
椅子摩擦名贵羊毛地毯,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一群站在世俗权力巅峰的大人物,整理着高定西装,走向落地窗。
……
庄园前庭的草坪上,暴雨如注。
直升机的探照灯暴力撕开雨幕。
巨大的旋翼卷起漫天水花,吹得周围几万一株的进口灌木东倒西歪。
起落架重重砸在草坪上,压塌了一大块泥土。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就从里面滚了下来。
是黑狼。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早已烂成布条,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黑狼根本没管身后的医生。
他全凭着一双臂膀,在泥泞的草坪上疯狂爬行。
“救……救命……”
他扬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冲着主建筑的大门嘶吼。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秦霸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有苏烨的头颅。
没有得胜归来的骄傲。
只有一条残缺不全、被吓破了胆的废狗。
“丢人现眼的东西!”
秦霸天怒喝一声,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走进雨中。
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刻撑起巨大的黑伞。
十几名秦家核心高层跟了出来,站在门廊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肉泥。
“出什么事了?”秦家二爷厉声质问,后退了半步生怕泥水溅到皮鞋上。
黑狼爬到了秦霸天的皮鞋前。
他死死抱住秦霸天的裤腿,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涌出。
“魔鬼……他是魔鬼……”
黑狼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全死了……一招……不,他根本没动手!”
秦霸天脸色铁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震怒。
他刚想抬起脚,直接踹碎这个废物的脑袋。
异变陡生。
在黑狼双手触碰到秦霸天身体的那个瞬间。
他突然僵住了。
黑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心脏深处,那颗原本安静跳动的黑色光球,停止了蛰伏。
它闻到了绝世美味。
那是纯正的、浓烈至极的秦家血脉气息。
“轰——”
没有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但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倒映出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一圈肉眼可见的纯黑色波纹,以黑狼的胸口为中心,呈半球形向外轰然扩散。
雨水在接触到黑波纹的瞬间,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保镖手里的黑伞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绞成齑粉。
秦霸天瞳孔猛地收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力量当头吞没。
紧接着,黑色的波纹如同饿狼扑食,摧枯拉朽般扫过门廊下的每一个秦家人。
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
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空气凝固。
死寂降临。
直升机熄火了。
保镖全跪了。
天灾,正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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