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苏黎世地下金库。
沉重达数十吨的合金大门发出刺耳的液压摩擦声。
一箱箱封存的无记名旧钞，被荷枪实弹的佣兵粗暴地搬上运钞车。
同一时间。
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十二架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湾流客机同时启动。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彻底撕碎了凌晨的宁静。
为了那“二十年寿命”的拍品。
整个地球金字塔顶端的疯子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是一场怎样的鸿门宴。
越是拥有一切的人，越无法拒绝死神递来的请假条。
但在狂热之中，总有人试图掌控主动权。
欧洲某隐秘古堡内。
刚刚砸碎骨瓷杯的能源大鳄，死死盯着桌面上乱码褪去后的邀请函。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阴翳。
随手将一张面值十亿美金的不记名本票，推给身后的管家。
“把这笔钱打进暗网最高悬赏池。”
“我要‘白夜’亲自出手。”
“三小时内，我要知道这封邀请函背后的发送源，到底在哪。”
“我绝不允许自己像条被牵着鼻子的狗，去参加一场底细不明的聚会。”
管家恭敬地鞠躬，迅速退入阴影。
……
北美，某废弃地铁站地下五十米。
这里是全球排名第一的黑客“白夜”的绝对堡垒。
两百平米的封闭空间里，没有一丝自然光。
三十六块曲面屏悬挂在半空，幽蓝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红牛饮料的甜腻味，以及机箱高负荷运转产生的硅胶焦糊味。
白夜盘腿缩在巨大的电竞椅里。
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修长的手指在特制的机械键盘上化作残影。
清脆的轴体敲击声，像是一场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密集，且充满进攻性。
十分钟前，她接到了那个十亿美金的加急单。
如果是别人，在见识过那席卷整个暗网的血色乱码后，绝对会立刻拔掉网线装死。
但白夜不同。
她是网络世界绝对的暴君。
是拥有着【绝对网瘾】与【黑客直觉】的双料天才。
恐惧过后，一种病态的兴奋感彻底吞噬了她。
“强行接管暗网底层逻辑……是很夸张。”
白夜咬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但只要你发送了数据包，就一定会留下物理痕迹。”
“这是无法违背的信息学铁律。”
她手指猛地敲击回车键。
主屏幕上，一个象征着追踪程序的红色光点。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顺着邀请函残留的以太网协议，疯狂向源头逆向咬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
“第一层肉鸡节点，跳过。”
“第二层虚拟IP池，击穿。”
“第三层军用级防火墙……”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啪。
最后一声清脆的敲击落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绿色通行框。
“突破了。”
白夜长出一口气，吐掉嘴里的塑料棍。
太顺利了。
顺利得简直不像是一个能制造出那种天灾级乱码的高手布下的防线。
就像是……
对方故意把大门敞开，百无聊赖地等着她走进去一样。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在她那敏锐的直觉中一闪而过。
但随即就被巨大的成就感压了下去。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白夜十指翻飞，直接调取了目标主机的物理定位。
地图在屏幕上疯狂放大。
亚洲。
华夏。
天海市。
最终，红色的坐标死死锁定在天海市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地标建筑顶层。
“云端一号？”
白夜挑了挑眉，迅速建立远程隐秘连接。
她不仅要查到位置。
她还要直接接管对方电脑的摄像头，看清主人的脸。
数据连接建立的瞬间。
废弃地铁站里的所有机箱风扇，突然毫无征兆地停转了。
三十六块屏幕的幽蓝光芒尽数熄灭。
只剩下主屏幕上那一个黑漆漆的视窗框，孤零零地亮着。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头顶那根老旧通风管里滴水的滴答声。
此刻都显得震耳欲聋。
白夜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违反常理的速度下降。
冷。
刺骨的阴寒。
屏幕里的黑色视窗闪烁了两下，终于有了画面。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奢华客厅。
落地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一个穿着宽松居家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甚至没有看着屏幕。
而是慢条斯理地往玻璃杯里夹着冰块。
叮。
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
竟然跨越了数万公里的物理距离。
毫无损耗地，直接从白夜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白夜指节泛白，死死抠住电竞椅的扶手。
她很确定，自己的窃听模块根本还没有植入。
这声音是怎么传过来的？！
就在这时。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放下了冰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屏幕，直视着摄像头的镜头。
那是一种上帝俯瞰蝼蚁般的姿态。
隔着半个地球。
白夜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刺穿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冷漠到了极致。
“找到我了？”
苏烨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平淡，随意。
但他甚至没有开口！
画面里的他根本没有动嘴唇！
声音是直接在白夜的大脑深处炸响的。
白夜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她的【黑客直觉】在疯狂尖叫，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
逃！
切断电源！立刻离开这个地下室！
她猛地前倾身体，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拔掉主机的光缆。
“既然来了。”
脑海里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画面中，苏烨对着镜头，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就别走了。”
【叮。】
白夜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行并不属于她电脑系统的黑色小字。
【判定目标存在‘恶意窥探’。】
【阴影典当行规则触发。】
【强制剥夺启动。】
白夜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理解这行文字的含义。
下一秒。
她引以为傲的三十六块曲面屏，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
屏幕里的画面扭曲了。
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表面开始泛起水波一样的黑色涟漪。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脚下摩擦。
一只完全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手影，穿透了液晶屏幕的玻璃面板。
它没有形体，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白夜惊恐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卡着嘶哑的气流。
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那只黑手，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颅骨。
探入了她的大脑深处。
没有流血。
没有实质性的痛觉。
但白夜却感觉到，自己生命中最核心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地扯出去。
那是她对代码的狂热。
那是她生而知之的网络直觉。
【剥夺成功：绝对网瘾。】
【剥夺成功：黑客直觉。】
黑手缓缓收回。
掌心里多了一团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无形物质。
随后，重新没入屏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十六块屏幕瞬间黑屏。
白夜像一摊被抽掉骨架的烂泥，从电竞椅上滑落，瘫软在地。
她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线路和设备，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茫然。
她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开机。
网断了。
人废了。
神明，不可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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