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那件宽大的卫衣裹紧。
她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十指重新落在主控台的键盘上。
【信息全知】的概念在她脑海中疯狂运转。
地下室的三十六块大屏幕同时亮起。
画面,直接切到了天海市西郊的废弃防空堡垒外。
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微雨。
雨水砸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溅起灰扑扑的水花。
空气里混杂着高标号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尾气味。
这条平日里连鬼影子都见不到的荒山公路,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防弹劳斯莱斯、骑士十五世装甲越野车。
像一条条蛰伏在雨夜里的钢铁黑龙。
一把把黑胶大伞在雨中撑开。
从车上走下来的,全都是只要打个喷嚏,全球经济都要跟着抖三抖的顶级大人物。
但此刻。
这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权贵们,却全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队。
堡垒那扇重达五十吨的液压大门前,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林家死士。
“交出所有武器。”
“随从最多带一人入场。”
林家死士首领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狗屎的规矩!”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毒蛇的南美寡头猛地把雪茄摔在积水里。
他身后。
四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持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老子在亚马逊雨林里跟政府军火拼的时候,你们这帮黄皮猴子还在玩泥巴!”
寡头指着死士的鼻子,唾沫横飞。
“滚开!”
“老子今天不仅要带枪,还要带一个连的人进去!”
全场死寂。
后方排队的欧洲财阀和华尔街大亨们,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人出声。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敢强行接管暗网的所谓“阴影当铺”,到底有多大的底气。
寡头见没人阻拦,牵扯了一下嘴角的横肉,大步就要往里闯。
就在他的军靴刚踏上台阶的第一秒。
堡垒阴暗的门洞里,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纯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剥离。
冷锋。
没有废话。
没有警告。
冷锋的右手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接扣住了寡头的面门。
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在雨夜中炸响。
那颗刚才还在嚣张咆哮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被硬生生捏爆了。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直接溅了身后的四个保镖满脸。
保镖们瞳孔骤缩。
还没来得及拔枪。
冷锋身形微晃,化作四道残影。
“砰!砰!砰!砰!”
四具两百多斤的壮汉尸体,如同破麻袋般飞出十几米远。
重重砸在泥水里。
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空气中只剩下微雨落地的沙沙声。
冷锋扯下寡头胸口那张沾满鲜血的暗金邀请函,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不守规矩的,就地掩埋。”
他声音嘶哑,没有哪怕一丝活人的情绪起伏。
后方的人群里。
几位华尔街大亨喉结疯狂滚动,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口袋里的微型手枪上移开。
连个门童都是这种怪物级别的杀戮机器!
这到底是个什么阎王殿?
就在这时。
车队的大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履带碾压声。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向两侧退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亨们,眼神中竟透着深深的忌惮。
四辆全副武装的重型装甲车,直接碾碎了路障,停在入口处。
舱门打开。
一百名从头到脚包裹在战术外骨骼里的顶尖佣兵,如狼群般涌出。
瞬间封锁了入口两侧。
紧接着。
一架造价极其昂贵的医疗轮椅被推了下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老罗斯柴尔德。
这位掌控着欧洲最古老金融帝国、据说已经死了三年的老怪物,竟然真的还活着。
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比死尸好不了多少。
皮肤呈现出灰败的斑块。
鼻腔里插着输氧管。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风箱,发出呼噜呼噜的杂音。
“族长,要清场吗?”旁边的一名佣兵头目低声请示。
老罗斯柴尔德眼皮耷拉着。
浑浊的眼球在扫过地上的碎尸时,闪过一丝饿狼般的贪婪。
他活得太久了。
门童越强,越说明里面真的有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规矩,是定给弱者的。”
老人嘴唇微动,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傲慢。
“我带了钱,也带了枪。”
“如果他们不想卖,我就自己拿。”
他挥了挥如同枯树枝般的手。
“留五十人在外面接应,封锁所有退路。”
“其余人,打开保险,跟我进去。”
冷锋站在台阶上,死鱼般的眼睛盯着这群重装佣兵。
耳机里。
传来白夜通过【信息全知】合成的指令。
“老板说了,放这头老肥猪进去。”
“别在门口把筹码打碎了。”
冷锋后退半步,让开了通道。
老罗斯柴尔德面皮抽动了一下。
果然,在绝对的重火力压迫下,再神秘的组织也要低头。
轮椅碾过地上的血水,平稳地驶入防空堡垒的深处。
堡垒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黑暗圣殿。
没有窗户。
三米厚的防爆钢板将整个空间彻底焊死。
极低的气压让所有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头顶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
只有一束束冷得像手术室般的垂直射灯,打在下方一排排纯黑色的真皮座椅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燃烧的干涩味。
没有交头接耳的寒暄。
平时在新闻里指点江山的大人物们,此刻全都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正襟危坐,连咳嗽声都死死压在喉咙里。
主舞台隐藏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中。
沈富海站在聚光灯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天海市曾经的地下大佬,他也算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
但此刻台下坐着的这些怪物。
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用钱砸穿整个天海市。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还是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因为他知道。
在舞台上方那片无法窥视的黑暗穹顶里。
苏先生,正在看着这一切。
“各位。”
沈富海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声音平稳下来。
“阴影当铺,首届概念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暗金色木槌。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绝对健康的、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的……”
“二十年寿命!”
台下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老罗斯柴尔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他那只皮包骨头的手。
悄然搭在了轮椅扶手的红色微型通讯器上。
“我不想等。”
老人沙哑地咳嗽了两声,手指猛地按下。
台上的沈富海刚举起木槌。
“唰——”
周围几十名重装佣兵同时举枪。
黑暗中。
几十个刺眼的红外线激光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
死死锁定在了沈富海的眉心上。
锤未落。
枪已指。
好戏,正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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