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顺着沈富海的下巴滑落。
“啪。”
砸在坚硬的拍卖台上，碎成几瓣。
被几十个红外线激光点同时锁定眉心。
那种实质般的死亡阴影，足以摧毁任何正常人的理智。
沈富海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桌面，指甲几乎要掀翻过来，硬是没让自己瘫下去。
台下。
黑暗圣殿内死寂无声。
几百名全球顶尖的权贵屏息凝神。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与雪茄味混合的焦躁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排那架造价高昂的医疗轮椅上。
老罗斯柴尔德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呼……”
他的胸腔像一个漏风的破旧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榨干生命里最后一点火星。
但这具濒死的躯壳里，却燃烧着毫无掩饰的贪婪与傲慢。
“二十年。”
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内回荡。
“我活了将近一个世纪，见证过帝国的崩塌，也操纵过战争的走向。”
“我不相信什么狗屁神迹。”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我只相信我手里握着的筹码。”
老人微微抬起下巴。
“外面的通道，已经被我的人彻底接管。”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佣兵，配载穿甲弹头。”
“加上四辆防雷装甲车。”
“火力配置，足够把这个地洞平推三遍。”
他盯着台上僵硬的沈富海。
“现在，把所有的寿命光球，装进我的车里。”
“这叫黑吃黑。”
“是我们那个年代最老套，但也最有效的商业手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会场内的几十名佣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富海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后排的几个中东石油大亨，已经开始悄悄向着安全通道的方向挪动脚步。
没人觉得台上那个拍卖师能活下来。
在现代重火力面前。
一切神秘感，都只是被轻易撕碎的纸老虎。
但。
老罗斯柴尔德并没有注意到。
此刻会场二楼，那间没有任何光线透出的暗房里。
安静得令人发指。
听不到一丝人造机械运转的嗡鸣。
连楼下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息，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单向玻璃分毫。
极度的静。
衬托着极度的冷。
苏烨靠在黑暗中。
他单手撑着下巴，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拍卖台。
眼神平淡。
像在看一窝为了半块腐肉而在泥水里互相撕咬的白蚁。
“黑吃黑。”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用几根烧火棍，来抢劫一位概念神明？
蝼蚁的叫嚣，从来不会激怒大象。
只会让大象觉得聒噪。
苏烨掀起眼皮。
眸子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冷漠。
“无趣的恶意。”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也没有抬起手。
只是在这片幽暗的密闭空间里，轻声吐出了这五个字。
【判定目标存在‘群体武装威胁’。】
【阴影典当行规则触发。】
【强制剥夺启动。】
三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文字，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动手。”
老罗斯柴尔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屠杀指令。
按照战术布置。
指令下达的瞬间，外围的佣兵会立刻炸开防爆门。
用重火力封锁所有退路。
完美的强盗逻辑。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会场外，没有任何爆炸声传来。
甚至连一丝预期的战术跑动声都没有。
死一般的安静。
老罗斯柴尔德花白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枯瘦的手指再次用力按下通讯器。
“外围小队，回答我！”
“你们在等什么？！”
通讯器里没有传来副官那干练的回复。
只有一阵极其诡异的杂音。
“嘶嘶……赫赫……”
像是几十只被生生割断了喉管的鸭子，在泥水里拼命挣扎发出的漏气声。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直站在轮椅旁边的佣兵队长，脸色骤变。
他猛地在腕表上点了几下。
会场两侧的巨型全息投影屏瞬间亮起。
强制切入了外部监控画面。
只看了一眼。
全场几百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权贵，同时感觉头皮炸裂。
前排的一位欧洲财阀两腿一软。
直接从真皮椅子上滑跪到了地毯上。
会场内的几十名佣兵更是如遭雷击。
打在沈富海眉心的红外线激光点，此刻因为手臂的剧烈颤抖，在全场疯狂乱晃。
画面中。
堡垒外的微雨还在下。
但那五十名号称能单挑正规军的重装佣兵。
此刻已经全部扔掉了手里造价昂贵的突击步枪。
他们就像是一群突然发了疯的野兽。
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
没有枪伤。
没有流血。
更没有遭受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
但每一个人，都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哪怕抓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们张大了嘴巴。
面部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憋成紫红色。
像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想要把空气吸进肺里。
但他们的肺叶，却像罢工的机器。
对周遭充沛的氧气彻底失去了反应。
因为。
就在苏烨开口的那一瞬间。
属于这五十个人的【呼吸本能】。
已经被彻底从他们的灵魂深处，抽离得干干净净。
投影画面里。
有人开始翻白眼，双手抠烂了自己的喉结。
有人因为大脑缺氧，大小便失禁，在水洼里剧烈抽搐。
极具冲击力的无声死亡，化作最恐怖的重锤，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老罗斯柴尔德枯瘦的手指如同触电般哆嗦着。
黑吃黑？
在神明面前，你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枪成了废铁。
人成了烂泥。
神罚，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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