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掉落在地的回音，还在死寂的大厅里飘荡。
就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一下，一下，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会场内。
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佣兵，头盔下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
他们的枪口原本死死锁定着台上的沈富海。
但此刻。
那刺眼的红外线激光点，正因为手臂的剧烈痉挛，在墙壁上疯狂乱晃。
外面那五十个同伴活生生把自己憋死的惨状。
像绞肉机一样，粉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咣当！”
一把造价高达六万美元的定制突击步枪，被狠狠砸在金属地板上。
这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咣当！咣当！咣当！”
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几十名号称能在中东战场七进七出的顶级佣兵。
此刻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齐刷刷地双膝砸地。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防空堡垒内部，陷入了比坟墓还要压抑的死寂。
空气冷得像要结出冰渣。
刚才还准备看戏的全球权贵们。
全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鹌鹑。
前排那个脖子上纹着十字架的华尔街大亨。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呼吸声惹怒了暗处的存在。
后排的中东石油寡头，手里的纯金念珠被硬生生扯断。
金珠子散落一地，他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不知从哪个角落悄然弥漫开来。
这群平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真真实实地被吓尿了。
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老罗斯柴尔德。
那张灰败的脸，已经变成了透明的蜡纸色。
他剧烈地喘息着。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赫赫”的抽气声。
输氧管的刻度被他吸得疯狂跳动。
他引以为傲的暴力机器。
连开一枪的资格都没有，就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我买……我买！”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对生存的病态渴求。
老人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枯瘦的手指青筋暴起。
他仰起头，对着黑暗的穹顶歇斯底里地嘶吼。
“一千亿欧元！”
“我用整个欧洲大陆百分之三十的能源控制权，买那二十年寿命！”
“如果不够，还有英吉利海峡的航运权！”
“全是您的！”
“卖给我！卖给我！！”
凄厉的叫喊声在防空洞内回荡。
透着一股倾家荡产也要活下去的疯狂。
那些平日里价值连城的核心资产，此刻被他像大白菜一样疯狂抛售。
二楼暗房内。
苏烨靠在真皮沙发上。
冷眼看着下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他嘴角扯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钱？
到了他这种掌握因果律的神明层次。
世俗的钞票，和冥币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老东西，带着重火力来踢神明的场子。
踢碎了牙，就想掏钱买命？
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阴影典当行的规矩，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
而是绝对的生杀予夺。
暗房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骤降。
通风管道里制冷机的微弱嗡鸣声，彻底凝滞。
连空气中细微的浮尘，都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
极度的静谧中。
孕育着绝对的恐怖。
苏烨连身子都没直起。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透过单向玻璃，遥遥对准了下方。
五指，缓缓张开。
“黑吃黑可以。”
“但你拿出来的筹码，太次了。”
苏烨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带着穿透灵魂的魔力，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语毕。
苏烨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咔！”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因果枷锁，在会场上空轰然崩碎。
老罗斯柴尔德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被通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
猛地在轮椅上绷直。
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到了极致，眼角直接撕裂出骇人的血丝。
【目标锁定：老罗斯柴尔德】
【剥夺概念：近七十年记忆】
【剥夺概念：绝对理智】
一道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毫无征兆地从老人的天灵盖里被生生抽了出来。
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半空中剧烈扭曲、重组。
全场权贵的瞳孔疯狂收缩。
隐约间。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团光芒里，闪烁着无数复杂的金融数据。
有引发过第三世界金融海啸的残忍决策。
有颠覆小国政权的幕后交易。
有百年财阀最核心的商业嗅觉。
这是这位万亿财团掌舵人，一生积累的最恐怖的财富。
现在。
被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扑通。”
老罗斯柴尔德重重地砸回轮椅里。
他那原本充满算计与狠辣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无比。
像是一张被橡皮擦彻底擦除的白纸。
清澈得令人毛骨悚然。
“阿巴……阿巴阿巴……”
一串粘稠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滴落在价值百万的定制西装上。
紧接着。
一股黄褐色的液体，顺着轮椅的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
浓烈的腥骚味瞬间散开。
这位掌控了欧洲经济命脉近半个世纪的无冕之王。
因为失去了【绝对理智】和【记忆】。
大脑退化到了连括约肌都无法控制的婴儿状态。
他傻笑着。
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去抓自己流出来的口水。
死寂。
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死寂。
台上的沈富海只觉得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拍卖桌后。
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台下。
那几百名全球顶级的寡头、大亨、财阀族长。
看着变成白痴、当众尿裤子的老罗斯柴尔德。
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迎来了毁天灭地的崩塌。
如果说秒杀佣兵只是武力的碾压。
那隔空抽走一个人的智慧和理智，直接将人打成白痴。
这就已经是造物主级别的降维打击！
“神……这是真神……”
那个之前扯断念珠的寡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疯了一样地磕头。
额头砸在金属地板上，砰砰作响，鲜血横流他都不敢停下。
“扑通！扑通！”
全场两三百名权贵，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坐得住。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像朝圣的狂信徒。
死死将脸贴在地毯上，浑身抖如筛糠。
在这里。
世俗的权力、万亿的财富。
连个屁都不是。
二楼暗房。
苏烨看着手中那团融合了顶级商业智慧与理智的幽蓝色光球。
这东西，比什么欧洲控制权有价值得多。
他随手一抛。
光球穿透了单向玻璃，如同流星般坠落。
稳稳地停在了沈富海的面前。
沈富海哆嗦着伸出双手。
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团散发着冷光的数据体托住。
“苏……苏先生……”他连声音都在打飘。
苏烨冷硬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圣殿内回荡。
“拍卖继续。”
“这团脑子。”
“十亿美元起步。”
人废了。
规矩立了。
狂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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