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密室门外尖啸。
屏幕上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军用级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紧接着。
伴随着强烈的静电电流声。
屏幕里,清晰地传来了一道非人的低语。
“凡俗蝼蚁……妄动天规……”
“当诛。”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与傲慢。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人类,在看着脚边正试图搬运糖块的蚂蚁。
白夜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苏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食指对着屏幕中央的黑色漩涡,隔空一点。
【顺网线因果剥夺:启动。】
“嗡——”
屏幕上的漩涡猛地一颤,就像是被人徒手掐住了脖子。
但在下一瞬,对方极其果断地切断了全部连接。
漩涡溃散。
苏烨的手指尖,只捏住了一缕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数字阵纹。
“跑得挺快。”
苏烨碾碎阵纹,甩了甩手。
“老板……”白夜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想要追踪残余信号。
十秒后。
她的动作僵住了。
“对方的物理位置根本查不到,他们用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能量场。”
“但是……”
白夜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屏幕弹出的警报。
“他们虽然切断了连接,但反向锁定了我们资金流的最终汇聚点之一。”
“沈富海的庄园。”
此时。
天海市中心,占地十五亩的沈家庄园。
价值两百万的纯血黑天鹅,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上游弋。
顶级安保团队牵着杜宾犬,在五米高的防暴围墙边三步一岗。
书房内。
沈富海刚刚结束了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拍卖。
他陷在纯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一杯价值抵得上一辆跑车的顶级大红袍。
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股“掌控全球巨头生死”的极端亢奋中。
“痛快!”
沈富海猛地灌了一口茶,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冷锋像一尊铁塔般站在阴影里。
他的断臂已经被当铺的力量完全修复,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但他却没有沈富海那么放松。
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夜风,毫无征兆地停了。
书房窗外,人工湖面上的黑天鹅,像是被某种恐怖的气息锁死,瞬间僵成了雕塑。
草丛里原本嘈杂的虫鸣,在同一秒被彻底掐断。
整个偌大的庄园,陷入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死寂。
甚至连远处的城市霓虹灯光,都仿佛被这股气息隔绝在了庄园之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战术手枪。
“砰!”
书房那扇加固过的防弹玻璃窗,突然化作漫天粉末。
连一丝碎玻璃渣都没留下。
直接变成了沙尘般的齑粉,随风飘散在地毯上。
沈富海手里的紫砂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翻到书桌后面。
粉尘中。
一个人影踩着窗沿,轻飘飘地落进了书房。
来人很年轻。
穿着一袭在现代都市极其罕见的青色道袍,脚踩千层底布鞋。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现代化武器。
但那股高高在上、视万物如猪狗的冷漠气息,却压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像是活在云端的神仙,被迫踩进了泥泞的猪圈。
“你……你是什么人?!”
沈富海躲在书桌后,牙齿直打颤。
外面可是有上百个全副武装的顶级保镖啊!
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青袍使者连正眼都没看沈富海。
他嫌恶地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奢华陈设。
“世俗的臭味。”
他的声音,和刚才白夜电脑里传出的非人低语,如出一辙。
“凡人,就该遵守生老病死的铁律。”
“谁给你们的胆子,用妖术贩卖寿数,打破我宗门监视凡俗的枷锁?”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书房的死寂。
冷锋出手了。
作为顶级兵王,他根本不废话。
拔枪、上膛、瞄准眉心。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哪怕对方装神弄鬼,在口径即正义的现代热武器面前,也得被打成筛子。
但下一秒。
冷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那三枚足以打穿钢板的特制穿甲弹。
在距离青袍使者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无形气墙上。
子弹的高速旋转摩擦着空气,冒出刺鼻的白烟。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无知蝼蚁。”
青袍使者终于抬起眼皮,扫了冷锋一眼。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撞在冷锋的胸口。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冷锋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实木书架上。
整面墙的书架轰然倒塌,将他死死压在下面。
“噗——”
冷锋张开嘴,直接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挣扎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秒杀。
绝对的降维打击。
沈富海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冷锋那可是能徒手搏杀棕熊的顶级猛人。
在这个穿道袍的年轻人面前,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废了!
超凡!
这是只有在那些隐秘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超凡存在!
青袍使者一步步走到废墟前。
他抬起那只干净的布鞋,毫无怜悯地踩在冷锋满是鲜血的侧脸上。
“咔咔……”
脚腕微微用力。
冷锋的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仿佛随时会爆裂。
但这位硬汉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声不吭。
“骨头还挺硬。”
使者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沈富海。
“我只问一次。”
“那个所谓的阴影当铺,幕后主使是谁?”
“那个能剥夺气运的妖人,藏在哪里?”
青袍使者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冷锋的眼角已经渗出绝望的血丝。
“说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
“不说,我拘了你的三魂七魄,放在宗门的九幽火上烤上百年。”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像冰水一样当头浇下。
沈富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生死关头。
“轰——!”
庄园那扇价值数百万的沉香木双开大门。
连同两边厚重的承重墙体。
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
烟尘翻滚中。
沉重的脚步声,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
苏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踩着一地的碎木头,冷着脸,从夜色中走了进来。
门碎了。
人来了。
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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