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青色真气卷起地上的粉尘。
吹得残破的书房哗哗作响。
冷锋那双原本属于凡人兵王的眼睛里,此刻隐隐流转着一抹摄人心魄的幽光。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色罡气。
指节握紧的瞬间。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噼啪”的气爆声。
他弯下腰。
从废墟中捡起一把被扭曲的特制步枪。
没有任何蓄力。
只是凭借本能,五指微微收拢。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足以承受上千度高温的枪管。
在他的手里,就像是脆弱的干脆面。
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强大的真气挤压下。
钢铁表层甚至融化出了暗红色的铁水。
铁水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烫出刺鼻的白烟。
超凡。
这是凌驾于人类肉体极限之上的绝对力量。
冷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身。
看着正静静站在月光下的苏烨。
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曾经铁骨铮铮、连死都不怕的硬汉。
直接双膝砸在地板上。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理石碎屑扎进膝盖,他却毫无察觉。
“老板。”
“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狗。”
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宗教狂热。
比信仰神明更加虔诚。
苏烨微微低头,俯视着他。
没有去扶,也没有说那些收买人心的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狂热的效忠。
“把地扫干净。”
“这老东西,留条狗命。”
苏烨指了指瘫在地上的青袍老头。
“找个狗笼子装起来。”
“别让他死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
“他引以为傲的仙道,在世俗界,到底值几个臭钱。”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战栗如筛糠。
他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和怨毒。
“你……你敢折辱太一门……”
“你会遭天谴的……”
他漏风的嘴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诅咒。
冷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一步跨到老头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一脚重重踩在老头本就碎裂的膝盖上。
“咔嚓!”
“啊——!”
老头惨叫一声,像一滩烂泥般痛晕过去半秒,又被硬生生痛醒。
“老板让你看着,你就把眼睛睁大。”
冷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纯粹的杀意。
“再敢吠一句。”
“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老头死死咬住嘴唇,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彻底沦为了被踩在脚底的蝼蚁。
夜色更深。
天海市,阴影典当行。
地下深处的密室里。
温度恒定在微冷的二十度。
没有一丝杂音。
只有服务器机组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白夜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权限已经开启。”
“全球地下暗网,最高级别的黑市交易大厅,已经锁定。”
苏烨靠在高背椅上。
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挂上去。”
“起拍价,一百亿。”
暗网深处的交易论坛。
原本如同死水般平静。
各大财阀的代言人、地下巨头的代理商,都在冷眼旁观着常规的军火和情报交易。
直到。
一个名为【阴影】的ID,悄无声息地挂上了一件新商品。
没有花哨的宣传语。
没有繁琐的背景介绍。
只有极其简单粗暴的三行字。
【商品:三十年纯正古武真气(可直接吸收,无副作用)。】
【效用:脱胎换骨,凡人立地超凡。】
【起拍价:一百亿(可用等价气运/寿命抵扣)。】
商品下方。
附带了一段只有五秒的高清视频。
画面中。
一团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青色光球,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的极度内敛,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雷鸣声。
死寂。
整个暗网论坛,在这个帖子发出的前一分钟。
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所有看到这页面的财阀掌门人、地下巨头。
都在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隐世宗门。
古武真气。
这些在世俗界最顶尖的圈子里,只存在于绝密档案中的禁忌名词。
这些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垄断了几千年的生命跃迁资源。
多少千亿富翁散尽家财,跪在深山老林里,只求神仙赐下一枚延寿丹药。
而现在。
这种东西。
竟然像菜市场里论斤卖的猪肉一样。
被明码标价,挂在了网上?!
用凡人的钞票,就能买到神仙的根基!
这是对超凡力量最纯粹的资本主义解构。
更是对修真界最极致的侮辱。
第一分钟过去。
帖子的浏览量突破了十万。
第二分钟。
底下的隐藏竞价框,直接爆了。
【一百二十亿!立刻交易!】
【一百五十亿!阴影阁下,我是北美共济会的,我愿意再加三年寿命!】
【两百亿!谁也别跟我抢!我出两百亿外加两条稀有矿脉!】
北欧某座古堡内。
一位戴着呼吸机的百岁财阀老头,激动得直接砸碎了手里的红酒杯。
深红色的酒液溅在地毯上。
他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真气光球。
“买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买下来!”
“这是凡人跨越阶层的唯一钥匙!”
全球各地的顶级财阀。
彻底陷入了疯狂。
苏烨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神仙?
只要能剥夺,就能被定价。
只要被定价,就得遵守凡人的规矩。
与此同时。
距离天海市万里之遥。
昆仑雪山深处。
这里的温度常年处于零下三十度。
没有鸟兽的踪迹。
没有植被的存活。
只有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和呼啸在冰川裂缝中的凌厉寒风。
但在极静的最高山巅。
一座古老而庞大的青铜大殿,隐藏在风雪的结界之中。
结界内。
大殿里没有一丝风。
安静得能听见青铜灯盏中,油脂燃烧爆裂的微响。
大殿深处。
供奉着上千块雕刻着繁复符文的本命玉牌。
每一块玉牌,都代表着太一门一位核心弟子的道基。
这里,是修真界的绝对圣地。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刺耳的碎裂声。
打破了百年不变的死寂。
负责看守魂灯的道童,猛地抬起头。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位于第三排边缘。
代表着执法使的那块青色玉牌。
就在他的注视下。
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
玉牌内的灵光,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抽干。
瞬间黯淡。
最后化作了一块灰败的废石。
“执……执法使的道基……”
“被人废了?!”
道童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青铜地板上。
喉结疯狂滚动,指节泛白。
几百年来。
太一门人在世俗界犹如神明。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连道基都被人硬生生抽干了!
还没等道童爬起来去通报。
大殿最深处。
那扇紧闭了六十年的寒冰石门背后。
猛地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之强。
直接将大殿内上千盏长明灯,瞬间压得熄灭。
极度的冰冷与黑暗中。
一道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无尽雷霆怒火的声音。
如同实质般穿透了石门。
在整座雪山之巅轰然炸响。
震得山顶的积雪纷纷崩塌。
“凡俗蝼蚁。”
“竟敢夺我宗门造化。”
“亵渎仙道。”
石门上的千年冰层开始疯狂龟裂。
老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法旨。
回荡在风雪中。
“传楚修。”
“下山。”
“屠尽沾染因果之人。”
命牌碎了。
剑仙下山。
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