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典当行外的老街。
“滋啦——”
一声电流的脆响打破了午夜的死寂。
整条街的路灯。
在同一时间,瞬间熄灭。
一只正在垃圾桶上翻找食物的野猫。
浑身毛发炸立。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凄厉地叫了一声。
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下水道。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一股能冻结骨髓的恐怖寒气。
顺着典当行的红木门缝,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大厅。
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霜蔓延。
连空气里的水分都被瞬间冻结。
化作细微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掉。
楚修。
停在了门外。
他没有敲门。
也没有推门。
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砰——!”
重达数百斤、加装了防弹夹层的红木双开大门。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直接向内炸裂开来。
木屑还未落地。
就被恐怖的剑气绞成了比粉尘还要细小的碎末。
大厅内。
隐藏在天花板四个角落的全自动哨戒机枪。
红外探头瞬间锁定目标。
“滴——”
系统刚刚发出警报。
楚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他瞳孔中流转的十字剑芒,微微一缩。
“咔咔咔咔。”
四台造价过亿的哨戒机枪。
在同一秒钟。
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十六块铁疙瘩。
切口处平滑如镜。
甚至连内部复杂的电路板,都没有一丝毛刺。
铁块砸在地板上。
砸出一地冰渣。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所有监控探头,齐刷刷地爆裂。
凡俗的铁器。
在剑仙的领域里,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配留下。
“哥,拖把拿来了。”
内室的门被推开。
苏小夭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
脚上趿拉着一双粉色棉拖鞋。
手里还真举着一把崭新的海绵拖把。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满地的红木碎屑和冰霜。
又看了一眼踩在废墟上,如同神明降世般、浑身冒着冷气的楚修。
她没有尖叫。
只是歪了歪脑袋。
“哥,这人谁啊,怎么还带拆门的。”
“修理费得从他身上刮下来吧?”
苏烨坐在大厅正中央的老板椅上。
面前是一张宽大的黑金沙大理石办公桌。
他手里。
正把玩着那个透明玻璃罐。
罐子上,工工整整地贴着一张标签:
【百年一遇极品剑道灵根】。
玻璃罐在指尖转动。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嗯。”
苏烨应了一声。
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去边上站着。”
“地上的冰有点滑,别摔了。”
小夭乖巧地点点头。
抱着拖把。
熟练地退到了大厅边缘的安全角落。
顺便还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这熟练的动作。
仿佛根本不是在面对一个一剑劈碎三十吨装甲车的修真界怪物。
而是在看猴戏。
楚修的脚步。
停在了距离办公桌三米外的地方。
刺骨的剑气在他周身萦绕。
空气里的水分被冻结成肉眼可见的白气。
随着他的呼吸,一吞一吐。
宛如冰龙吐息。
他那双漠然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烨。
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待待宰羔羊的怜悯。
太弱了。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弱小得连让他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大厅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甚至连大理石桌面。
都被冻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你就是那个……”
“抽走我师弟真气的凡人。”
楚修终于开口了。
声音仿佛两块寒冰在摩擦。
刺耳,且不带任何温度。
他甚至懒得去问苏烨用了什么手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蝼蚁的阴谋诡计,没有任何探究的价值。
苏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平静的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在楚修身上来回打量了两遍。
尤其。
是在楚修丹田的位置,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
他拿起手里的玻璃罐,对着灯光比划了一下尺寸。
“尺寸刚刚好。”
苏烨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语气中透着一丝满意的松弛感。
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
让楚修瞳孔中的十字剑芒,猛地一颤。
死寂。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寒气凝结成冰的细微声响。
楚修修道三十年。
下山之前,门内长老哪一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
世俗界的财阀,更是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
一个蝼蚁。
不仅不跪。
甚至还拿一个破玻璃罐,对他评头论足?
“无知,是一种罪。”
楚修的右手,一点点握住了背后那把被破布包裹的剑柄上。
只是握住。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锋锐气息,轰然爆发。
“咔嚓——!”
苏烨面前那张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办公桌。
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
直接从中裂开一条整齐的缝隙。
楚修看着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苏烨。
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审判长。
下达了最后的裁决。
“跪下。”
“领死。”
“能死在我的霜河剑下。”
“是你这凡俗之辈,十世修来的福分。”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招惹你惹不起的存在。”
冷风。
从炸裂的大门处狂涌而入。
吹得苏烨的风衣衣摆微微晃动。
面对这霸道到了极点的审判。
苏烨笑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将手里的玻璃罐轻轻放在桌面上。
指尖扣在玻璃边缘。
“十世修来的福分?”
苏烨微微侧头,看着楚修。
“太一门教出来的商品,质量不错。”
“就是嘴巴太臭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破铜烂铁。”
“一会抽灵根的时候。”
“我会考虑把这把剑,塞进你的喉咙里。”
挑衅。
这是最纯粹、最降维的侮辱与挑衅。
楚修眼角的肌肉,终于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颗如冰雪般冷寂的剑心。
被凡人的狂妄,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杀意决堤。
“找死。”
再没有任何废话。
楚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手腕猛地一转。
“铮——!!!”
一声高亢入云、宛如龙吟般的出鞘声。
瞬间震碎了大厅里所有的玻璃残渣。
那层包裹着剑身的破布。
在剑气下直接化作飞灰。
古剑“霜河”,时隔百年,彻底出鞘。
极静,瞬间转为极动。
一道斩断空间、冻结视线的刺目白芒。
如同天外陨星。
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跨越三米的空间。
直取苏烨的心脏!
剑出鞘了。
白芒到了。
死神,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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