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撕裂空气的微鸣声,在逼仄的房间里骤然复苏。
赵天虎脸上残忍的笑容甚至还没完全绽放,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毫无征兆的失重感。
漆黑的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定格。苏烨的视网膜上,一排冰冷的字符如瀑布般刷下。
【目标锁定:赵天虎】
【剥夺概念:好运、运动神经】
【执行中——】
赵天虎的身体像一台被瞬间拔了电源的重型机器。他引以为傲的核心力量凭空消失,原本稳如磐石的下盘莫名其妙地踩在了一块湿滑的碎瓷砖上。
这块瓷砖原本被苏小夭的床腿压着,却在刚才的剧烈推搡中暴露了出来。
没有任何缓冲。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在狭小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
刀刃没有碰到苏小夭脆弱的颈动脉。赵天虎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他手里那把带血槽的弹簧刀,偏离了既定轨道,连根没入了他自己的右侧大腿。
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迅速在布满青苔的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像一条条蜿蜒的红色毒蛇。
屋外的雨势更大了。黄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鼓槌,疯狂砸在摇摇欲坠的石棉瓦屋顶上。生锈的风扇叶片还在顽固地切割着闷热的空气,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吹散到每一个角落。
按着苏烨的两个壮汉愣住了。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手指因为强烈的不可思议而无意识地松开了苏烨的肩膀。两人的视线在满地打滚的赵天虎和苏小夭的床铺之间来回切换,根本无法理解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老大明明占尽上风,怎么会自己捅自己一刀?
苏烨随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他站直了身体,撕裂的掌心还在往下滴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迈开腿,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向赵天虎。鞋底与水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赵天虎捂着大腿,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滚落。剧痛让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变得狰狞可怖。他咬碎了牙,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你们他妈瞎了?给我废了他!往死里打!”
两个壮汉如梦初醒。右边的黄毛怒吼一声,举起手里那根生锈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砸向苏烨的后脑。
苏烨没有回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赵天虎,眼底的暗金光芒再次暴涨。
【检测到目标持续产生纯粹杀意。】
【追加剥夺概念:痛觉。】
【设定重构:痛觉感知放大十倍,持续时间:永久。】
在黄毛的钢管距离苏烨后脑还有半米时,整个出租屋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外面的雷声似乎被隔绝了,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凭空消失。空气变得粘稠而滞重,只能听见头顶钨丝灯管里微弱的电流滋滋声,以及苏小夭沉重的高烧呼吸。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撕裂。
赵天虎甚至没来得及骂出下一句脏话。
他的身体猛地僵成了一块笔挺的木板。颈部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爆裂的蚯蚓般凸起。眼球外凸,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生生挤出来。那把插在大腿上的弹簧刀,原本只是撕裂肌肉的痛楚,此刻却像是一万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切割他的每一根神经。
没有声音。这不属于人间的痛苦在最初的三秒钟里,直接剥夺了他发声的能力。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紧接着,是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啊——!!!”
赵天虎像一条被扔进沸水里的活鱼,在泥水里疯狂扑腾。他的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水泥地面,指甲瞬间崩裂翻卷,暗红的血在地上拖出十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砰!砰!砰!”
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凌驾于人类生理极限之上的剧痛,疯狂地用头颅砸向地面。年久失修的水泥地被生生砸出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纹,鲜血糊满了整张脸,原本凶悍的五官完全移位。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名震这片城中村、曾经砍人不眨眼的黑老大,此刻下半身已经完全失禁,暗黄的液体混着血水流淌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求你……杀了我……杀了我!!!”他涕泪横流,额头在碎石子上磕得血肉模糊,朝着苏烨的方向疯狂捣蒜般磕头。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举着钢管的黄毛,手腕一抖。
“哐当。”钢管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积水里。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格格的碰撞声。
另一个壮汉的喉结剧烈滚动,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看着往日凶残无比的老大此刻像蛆虫一样求死,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魔鬼……他是魔鬼!”
壮汉惨叫一声,转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雨里。黄毛见状,手脚并用地爬出大门,撞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夜中。
屋子里只剩下赵天虎凄厉的求死声,以及外头倾盆的雨声。
苏烨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抬起那只掌心还在流血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正在提取目标核心概念。】
【获得物品:十年寿命(附带健康属性)。】
一团只有苏烨能看见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暗金色光芒的球体,从赵天虎的天灵盖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稳稳悬浮在苏烨的掌心。
失去这十年寿命的瞬间,赵天虎的身体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他本就狰狞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漆黑的短发从根部迅速泛起斑白的死灰色。原本壮硕饱满的肌肉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干瘪松弛,枯黄的皮肤上瞬间爬满了大片暗褐色的老人斑。
短短几秒钟,一个正值壮年的黑帮老大,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奄奄一息的废人。他连磕头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瘫在血水里,像个破风箱一样苟延残喘。
那张要用苏小夭抵债的借条,静静地飘落在血水里,被彻底浸透。
苏烨没有低头看他哪怕一眼。
他抬起那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精准地踩在赵天虎血肉模糊的右脸上。鞋底的泥沙碾压着赵天虎的伤口,将他微弱的哀嚎死死钉在地板上。
苏烨弯下腰,从赵天虎那件湿透的皮衣口袋里,摸出了一部还沾着血迹的最新款卫星手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赫然备注着“沈首富(秘书办)”。
苏烨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警惕而冷漠的男声:“赵老板。沈董在VIP重症监护室,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因为你需要用那女孩的心脏配型,这个号码你根本没资格拨。现在,心脏拿到了吗?”
果然。
苏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燕京秦家的局,本市首富也是其中的一环,甚至可能就是中间人。
苏烨看着指尖跳跃的金色寿命光球,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赵天虎废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半秒后,男声骤然拔高,透着压抑的震怒与不可思议:“你是谁?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敢动赵天虎,坏了沈董的事……”
“十分钟。”苏烨直接打断了他的狂吠,字字如刀,“告诉沈富海,十分钟后,我带着十年寿命,去市中心医院找他。”
“如果你不想他今晚就死,就把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苏烨拇指一动,直接按断了通话。
嘟声断了。
人废了。
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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