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入喉。
苏烨放下杯子。
随手拿过林婉儿刚才推过来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退出了那张令人绝望的K线图。
点开了一个纯黑底色的隐藏网页。
“苏爷！”
沈富海双眼通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在中东和欧洲，还有十七处顶级庄园和私人岛屿！”
“我马上联系黑市。”
“就算折价抵押，半小时内也能强行凑出五百亿现金来救急！”
“只要能拖住第一波攻势，我们……”
“闭嘴。”
苏烨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平板电脑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直接推到了林婉儿和沈富海的面前。
林婉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瑞士联邦银行的最高保密级别账户后台。
上面没有复杂的K线，也没有红绿跳动的数据。
只有一行极其简单的纯白数字。
【实时可用余额：250,000,000,000.00USD】
两千五百亿。
美金。
林婉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贴在屏幕上。
身为顶级操盘手，她对数字的敏感度极其可怕。
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这笔资金是哪里来的？”
林婉儿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半小时内，全球没有任何财团能调动这种体量的现金流啊！”
角落里。
原本还在因为苏烨即将破产而暗自狂喜的楚修。
也僵硬地转过脖子。
死死盯着那个平板上的数字。
苏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余光瞥向角落里穿着保安服的落魄剑仙。
“没什么稀奇的。”
“几分钟前，我刚把某人的极品剑道灵根和无上剑骨，挂到了暗网上。”
“中东几个快老死的皇室亲王，和欧洲的两个老牌财阀，为了抢这个能延寿的东西。”
“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这是他们刚凑齐打过来的定金。”
大厅里瞬间死寂。
“噗——！”
楚修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他目眦欲裂，浑身剧烈痉挛。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三十年的无上根基。
自己引以为傲的修真尊严。
竟然变成了俗世中最肮脏的金钱。
而且，还成了这个魔鬼用来翻盘的筹码！
“太好了！”
林婉儿根本没空搭理吐血的保安。
她如同濒死之人吸到了一口纯氧，整个人猛地振奋起来。
“苏先生！有这两千五百亿现金托底！”
“我现在就建仓反击，全面扫货！”
“不仅能护住我们的资金链，还能反向做空，把秦无道砸盘的资金全部吃掉！”
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平板。
“啪。”
苏烨反手将平板扣倒在桌面上。
直接切断了那串耀眼的数字。
林婉儿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谁告诉你，我要拿这笔钱去救市的？”
苏烨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索然无味。
就像是在看着两只蚂蚁，在讨论如何用泥巴搬运一座大山。
“拿钱去砸钱。”
“在对方制定的规则里，跟对方玩泥巴。”
“这是最愚蠢的低维玩法。”
“可是……”
“没有可是。”苏烨打断了林婉儿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主控台前满头大汗的白夜。
“白夜。”
“把我们名下所有公司的防火墙，全部撤掉。”
“啊？”
白夜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防火墙一撤，他们的数据流会直接把我们的主服务器冲烂的！”
“我让你撤掉。”
苏烨的语气不容置疑。
“放他们的攻击数据流进来。”
“既然他们用的是饱和式攻击，数据包的传输链路就绝对无法完全隐藏。”
“顺着这股洪流，给我反向追踪。”
“我要知道，这帮正在敲击键盘的操盘手，物理坐标在哪。”
金融战的本质，是用资金抹杀资金。
但苏烨不想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他要在高维层面上，直接抹杀“人”。
白夜虽然内心震撼到了极点。
但他对苏烨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
双手再次重重砸向键盘。
“啪！啪啪啪！”
伴随着最后几个指令的回车键落下。
大厅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戛然而止。
九块大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红色瀑布流，也在瞬间消散。
极静。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
中央空调运转时的微弱白噪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白光。
光影交错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能听见机箱处理器因为超负荷运转，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五秒。
十秒。
“抓到了！”
白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劈叉。
主控大屏幕上，陡然跳出了一张全球3D卫星实景地图。
视角的红心，顺着复杂的跨洋光缆线路。
从天海市一路狂飙。
跨越宽广的太平洋。
最后，如同精准制导的战斧导弹一般。
死死锁定在纽约华尔街中心，一栋一百二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上。
大楼的第115层到120层。
在热成像模式下，闪烁着极其密集的红色光点。
那代表着至少有上千名顶级的金融操盘手。
正聚集在那里，进行着这场千亿规模的跨国绞杀。
“老板，锁定完毕。”
白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狂热。
“那是华尔街的‘帝国之矛’大厦。”
“共济会的主力操盘团队，全部在这个物理坐标内！”
林婉儿和沈富海看着屏幕上的那栋大楼。
满脸茫然。
找到了坐标又能怎么样？
相隔上万公里。
难道还能派人去把那栋大楼炸了吗？就算现在派雇佣兵去拔网线，也根本来不及了啊。
苏烨慢慢从老板椅上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那块巨大的屏幕前。
仰起头。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华尔街精英的红色光点。
室内的白炽灯光，在他的脸部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张开。
就像是在感受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秦无道以为，金融是一场纯粹的数字游戏。”
苏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度压迫感。
“但他忘了。”
“钱只是虚假的数字概念。”
“但敲击键盘的人……”
“是有七情六欲的。”
指尖收拢。
法则锁定。
降维，开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