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烨五指轰然收拢。
大屏幕上那片密集闪烁的红色光点,仿佛遭遇了某种看不见的电磁脉冲。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华尔街“帝国之矛”大厦一百一十八层内。
震耳欲聋的键盘敲击声,突兀地停顿了半秒。
这间足以容纳上千人的超级平层里。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黑咖啡味、尼古丁味和化不开的汗臭。
满地都是揉碎的数据报表。
几百台高配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
映照着一张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的面孔。
首席操盘手史密斯,正站在最高处的指挥台上。
他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狂吼。
“压死他们!”
“发动最后一波抛售潮!”
“我要看到那个天海市的破当铺,在三分钟内连底裤都输光!”
他的瞳孔因为过度兴奋而布满血丝。
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歪斜斜。
左手死死攥着一杯早已冰凉的美式咖啡。
“十秒倒计时!”
“清空流动池!”
史密斯高高举起右手,准备下达最后的屠杀指令。
相隔一万四千公里外。
天海市,阴影典当行。
苏烨站在大屏幕前,指尖微微内扣。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穿透高维空间的恐怖威压。
“剥夺。”
“目标范围,坐标建筑内所有生命体。”
“剥夺概念:贪婪、野心、以及一切对金钱的世俗欲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华尔街。
史密斯高举的右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被人强行切断了神经连接的提线木偶。
不只是他。
整个大平层里,上千名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操盘手。
在同一微秒内。
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当啷。”
史密斯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昂贵的纯毛地毯上。
深褐色的液体溅满了他的高定皮鞋。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眼底那种属于资本野兽的嗜血光芒,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空洞。
随后,空洞化作了看破红尘的极致平和。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上百亿美金波动的零。
原本能让他肾上腺素狂飙的数字。
此刻在他眼里。
连一堆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
“钱……”
“究竟有什么意义?”
史密斯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狂躁,反而透着一种大彻大悟的轻柔。
旁边工位上。
一个刚刚还在疯狂敲击做空代码的金牌交易员。
突然停下了手。
他看着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
眼眶一红。
眼底竟然浮现出一抹大慈大悲的泪光。
“太残忍了。”
交易员双手捧着脸,声音里满是忏悔。
“我们在用资本,收割穷人的血汗。”
“这些带血的数字,是对灵魂的玷污。”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罪过,罪过。”
另一个操盘手。
默默点开了后台主程序。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撤销全部做空指令】的按键。
然后。
他摘下手上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脱掉鞋子。
盘腿坐在了办公桌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视线切回阴影典当行。
大厅里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诡异地暗了下来。
气温在极速下降。
林婉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
大厅中央的半空中。
突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出成百上千道细小的黑色裂缝。
紧接着。
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纯金色光带。
就像是抽丝剥茧一般,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这些光带带着极其浓烈的红尘气息。
林婉儿仿佛能从里面听到贪婪的嘶吼、得意的狂笑、对金钱的极致渴望。
化作实质的金色能量。
在苏烨那只虚握的右手上方,迅速盘旋汇聚。
十秒钟后。
所有的金色光带凝结完毕。
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纯粹欲望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散发着一种极度诱人堕落的恐怖磁场。
沈富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
一辈子都在追逐利益。
但在看到那颗光球的瞬间。
他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无法呼吸的绞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面了人类最原始罪恶的本源。
“苏爷……”
沈富海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华尔街那群野狼的灵魂燃料。”
苏烨语气随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
随手拿过一个原本装枸杞的空玻璃罐。
将那颗散发着极致贪婪的光球,轻飘飘地扔了进去。
“咔哒”一声。
拧紧塑料盖子。
大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蛊惑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光重新恢复了明亮。
林婉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把她的真丝衬衫完全浸透。
她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完全超出了一个顶级金融操盘手的认知极限。
“白夜。”
苏烨没有理会地上发抖的沈富海。
转头看向主控台。
“切入帝国之矛大厦的内部监控系统。”
“让林小姐看看,我们赢没赢。”
白夜十指如飞,狠狠敲下回车键。
几秒钟后。
主控大屏上的画面一闪。
出现了华尔街“帝国之矛”大厦一百一十八层的实时监控画面。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住屏幕。
她原以为。
能在一分钟内瓦解如此庞大攻势的手段。
必然是一场血肉横飞的跨洋物理屠杀。
或者那群操盘手全都七窍流血地死在了电脑前。
但屏幕上的画面。
却让这位华尔街归来的金融精英,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没有屠杀。
没有鲜血。
甚至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画面里。
一千多名穿着昂贵西装的顶级金融精英。
此刻正整齐划一地盘腿坐在地板上。
没有人去碰那上千台亮着的电脑。
没有人去管那悬在一线、正在疯狂爆仓的千亿资金。
他们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脸上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平和与悲悯。
甚至有人拿着裁纸刀。
正一脸宁静地,刮去自己头上抹着昂贵发蜡的头发。
一个巨大的现代寺庙。
在世界金融中心,荒诞地诞生了。
那足以摧毁十个小国家的千亿金融做空绞杀阵。
那让林婉儿感到绝对绝望的资本碾压。
就这么。
因为一群操盘手突然“看破红尘,立地成佛”。
像个笑话一样,不攻自破了。
林婉儿嘴唇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的金融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大屏寂静。
狼群成佛。
商战,还能这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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