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面上。
触目惊心的血迹,顺着楚修的额头缓慢蔓延。
苏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剑修,还没有说话。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伴随而来的,是强酸腐蚀高标号钢筋的刺鼻气味。
全息投影里。
几个中东军火商权贵脸色微变。
“是共济会养的‘夜枭’超凡清剿队!”
“他们用了战术级的定向热熔切割机,准备进行物理抹杀!”
苏烨依旧靠在椅背上。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富海。”
苏烨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把你家主子的天花板弄脏了。”
“去打扫一下。”
“顺便,楚修,看仔细了。看看什么是超越规则的力量。”
沈富海那肥硕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
他没有走楼梯。
也没有任何蓄力的前置动作。
只是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对着头顶的天花板。
极其生硬地,猛地一划。
“哧——!”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狂暴青色剑气,冲天而起。
像切豆腐一样。
将半米厚的防爆钢筋混凝土,瞬间剖开一条绝对笔直的裂缝。
上面正准备破门的战术靴脚步声。
戛然而止。
极静。
一秒钟后。
“哗啦!”
七八具穿着北美最顶尖单兵外骨骼装甲的尸体。
被齐刷刷地从腰部一分为二。
伴随着粘稠的鲜血和内脏,像下雨一样从裂缝里砸落下来。
沉重的装甲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切口处。
连装甲内部的纳米线路和超强合金,都被剑气斩得光滑如镜。
楚修跪在血泊里,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疯狂战栗。
不需要悟道。
不需要冬练三九。
只要老板愿意,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暴发户胖子,随手一指就能秒杀超凡部队。
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古武,真的是个笑话。
“太糙了。”
苏烨看着掉落一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秦无道如果只有这点手段,那他连当商品的资格都没有。”
……
燕京。
西郊某处深达地下百米的秘密基地。
极静。
这间造价高达三亿美金的无菌医疗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高维营养液的清冷气味。
只有墙壁上的生命体征仪,发出极其规律的微弱嗡鸣。
秦无道坐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不起眼的青铜残片。
身上那层暗金色的微光,不仅没有因为商战惨败而黯淡。
反而越发浓郁。
仿佛要凝结成实质。
助理拿着一份绝密报告,站在五步开外。
手里的文件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少……少爷。”
“鉴定结果出来了。”
“您下午在潘家园为了散心,随手花两百块买的那个破烂青铜碗。”
“夹层里,藏着失传两千年的上古隐匿功法,《太上敛息诀》。”
“这青铜碎片,也是一件极其罕见的法器。”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像一具死尸般单膝跪地的人影。
“还有……”
“您晚上去地下酒吧喝闷酒。”
“这个被暗榜悬赏三亿美金、遭到八大宗师联手追杀的S级超凡杀手‘影魔’。”
“刚好因为力竭,从酒吧的通风管道掉下来。”
“不偏不倚,砸在了您的卡座前。”
秦无道没有说话。
指节在膝盖上,不急不缓地敲击着。
这就是天命。
哪怕他在天海市输光了万亿家底。
世界意志也会用最荒诞、最不讲逻辑的方式。
把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硬生生塞进他的嘴里。
单膝跪地的黑影,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影魔看着自己原本被宗师洞穿、已经彻底坏死的胸口。
此刻竟然长出了鲜嫩的肉芽,完好如初。
“秦少。”
影魔的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
“您随手喂我的那颗据说是‘解酒药’的东西。”
“竟然是黑市里早就绝迹的九转还魂丹。”
“这条命,以后是您的了。”
“天海市那个当铺的老板,今晚就会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不。”
秦无道将手里的青铜碎片,随手扔在影魔脚下。
“天海市的那个清剿小队,只是炮灰。”
“苏烨很邪门。”
“连华尔街的操盘手都能被他变成和尚,你去当铺,大概率也会被他同化。”
秦无道站起身。
眼底倒映着幽暗的灯光,透着一股极度冷血的残忍。
“带上这块青铜片。”
“《太上敛息诀》配合法器,能屏蔽一切超凡感知和电子天机。”
“苏烨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叫苏小夭。”
“去她学校附近的公寓。”
“把苏烨最在乎的软肋,连皮带骨,活着给我带回来。”
“我要看着苏烨,跪在屏幕前求我!”
……
天海市。
夜风微凉。
老旧的教职工家属院。
极静。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在灯罩外无声地撞击着。
凌晨两点。
一道极其模糊的黑色虚影。
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贴着斑驳的砖墙,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姿态向上攀爬。
没有带起一丝风。
没有发出一丝摩擦的声响。
但更可怕的。
是伴随他而来的那股“绝对好运”。
二楼楼梯口的红外线防损摄像头。
恰好被一只路过的夜枭拉下的一滩鸟粪,精准糊住了整个镜头。
小夭家门外,那条平日里只要有生人靠近就会狂吠的流浪狗。
恰好在半小时前翻垃圾桶,吃了一块掺了重度安眠药的死老鼠肉。
此刻四脚朝天,睡得像一具尸体。
同一时间。
阴影典当行的情报中心里。
白夜正咬着棒棒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清理着残局的财务数据。
他面前的上百个监控分屏中。
唯独家属院那个区域的线路。
因为一只野猫刚好在这时咬断了地下光缆的一根极其微小的旁支导线。
导致信号在影魔攀上窗台的那三秒钟里。
发生了极其微小的跳帧。
一切都顺理成章。
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连世界上最顶级的黑客,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因为这不是黑客技术。
这是运气。
一种名为“天命主角”的最高维度法则干预。
三楼的窗户外。
影魔倒吊在防盗网上,透过玻璃,看着床上正在熟睡的少女。
面罩下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窗扣。
这就是天命。
不讲道理的巧合。
阴影,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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