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铝合金窗扣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被影魔用特制的冰刃无声地挑开。
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进了少女温馨的卧室。
书桌上的复习资料被吹得哗啦作响,纸张边缘翻卷起毛边。
影魔单手抠住防盗网的铁条。
腰部发力,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蛇,准备从狭窄的缝隙里滑进去。
半空中。
一截闪着寒光的军刺,凭空刺向他的咽喉。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大半夜的,就不能让人好好吃口夜宵?”
对面的梧桐树枝干上。
冷锋蹲在那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淀粉肠。
竹签子随着他的咀嚼上下晃动。
作为白夜重金挖来的顶尖保镖,他体内融合了纯正的宗门真气。
老板给的钱多,他干活自然尽心。
今晚的任务,就是守好这扇窗户。
影魔身体后仰。
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叠成一个直角,躲过了这一记必杀的直刺。
脚尖轻点,落在了防盗网外延的水泥窗台上。
“宗门真气?”
影魔的嗓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身手不错。”
“可惜,今晚阎王爷不收我。”
冷锋吐掉嘴里的淀粉肠。
拔出腰间的短刀。
“死人废话就是多。”
体内浑厚的真气瞬间爆发,震得梧桐树叶簌簌落下。
冷锋身形如电,凌空扑向三楼的窗台。
刀罡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白光,封死了影魔所有的退路。
按理说,一个重伤初愈的杀手,绝对躲不开宗师级别的锁定。
但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冷锋落脚的那块防盗网铁皮上。
不知是四楼哪个缺德住户,吃完外卖随手扔下了一块沾满红油的塑料薄膜。
夜风一吹,刚好盖在了冷锋即将踩踏的落脚点。
“哧溜。”
堂堂宗门高手。
脚底打滑。
凝聚了十成真气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失去平衡。
原本必杀的刀轨,偏了整整半米。
影魔面罩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犹豫,顺势抬起一脚,踹向冷锋大开的中门。
冷锋反应奇快。
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短刀回防,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芒逼退对手。
刀芒擦着影魔的鞋底飞过,劈中了一旁的墙体。
“轰!”
老旧家属院外墙的防水层早已酥脆。
这一刀,刚好切断了三楼那台长满铁锈的空调外机承重支架。
上百斤的铁疙瘩,夹杂着碎砖块,兜头砸向还在半空中的冷锋。
冷锋眼角剧烈抽搐。
只能放弃追击,双手交叉护住头部,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
沉重的坠力带着他像炮弹一样直线坠落。
“砰”地一声,砸进了一楼茂密的绿化带里。
泥土飞溅。
冷锋挣扎着站起来,真气鼓荡,将几只逼近的蚊虫震碎。
“玩阴的?”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死死盯着三楼的黑影。
影魔蹲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匕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连运气都不配有,拿什么跟我打?”
冷锋咬牙,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
泥土炸开一个深坑。
他借力再次冲向半空,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天命的恶作剧还没有结束。
他起跳的瞬间,家属院老旧的地下水管因为承受不住他爆发的力道,接头处轰然破裂。
一道高压水柱冲破泥土,精准地击中了冷锋的小腿。
力道之大,直接打断了他的上升趋势。
冷锋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更离谱的连环反应接踵而至。
他之前砸断的那截香樟树杈上,正好挂着一个足球大小的马蜂窝。
这种老小区特有的黑尾毒蜂,被剧烈的震荡彻底惊醒。
数百只拇指大的毒蜂,像一团黑云般炸开。
上方三楼的影魔,身上带着秦无道给的《太上敛息诀》法器。
气机断绝,与背景融为一体。
于是。
所有毒蜂的复眼,全部锁定了下方真气翻涌、热量惊人的冷锋。
“嗡嗡嗡——”
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瞬间淹没了冷锋的视线。
“卧槽!”
冷锋涵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打的是什么仗?
对手连一招都没出。
自己先踩红油塑料袋,接着被空调砸,被水柱冲,现在又被一窝马蜂围攻?
武道逻辑在这个杀手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张废纸。
毒蜂的尾后针穿透了冷锋被削弱的真气护盾,扎进脖颈。
神经毒素发作,半边身子瞬间陷入麻痹。
冷锋只能挥舞短刀,用刀气胡乱劈砍着蜂群。
狼狈不堪。
影魔倒吊在窗台上。
看着下方那个倒霉透顶的保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秦少说得对。
天命在身,万物皆是武器。
他不再理会冷锋,双手一撑。
像一只轻盈的黑猫,钻进了苏小夭的卧室。
房间里。
只有一盏插在墙角的卡通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橘色光晕。
书桌上堆满高考模拟卷。
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牛奶,杯壁上挂着一圈白色的水汽。
空气里有一丝清新的洗衣液香味。
苏小夭裹在粉色的夏凉被里。
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浑然不知死神已经站在了床头。
影魔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整个潜入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比秦少预计的还要顺利。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在配合他的呼吸节奏。
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含金量。
脚下的木地板是十几年前的劣质材料,但他每走一步,落脚点都精妙地避开了所有会发出异响的空鼓处。
S级杀手的素养展露无遗。
他从战术绑带里,抽出一把纯黑色的匕首。
刃口淬了见血封喉的毒素,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楼下传来冷锋憋屈的怒吼。
“你敢碰她一下,我老板绝不会放过你!”
冷锋顶着满头的大包,连滚带爬地从垃圾堆里冲出来。
强忍着麻痹感,想要攀爬墙壁。
但他刚跃起半米。
惊动了一只在墙根翻找食物的野猫。
野猫受惊,猛地窜上了一楼住户的阳台,撞在了一盆松动的仙人球上。
在重力法则和各种巧合的精密计算下。
陶土花盆刚好跌落。
不偏不倚,砸在冷锋的天灵盖上。
花盆碎裂,坚硬的尖刺扎进头皮。
冷锋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回泥地里,彻底昏死过去。
气运的碾压,不讲任何道理。
影魔听着外面的动静,面罩下的肌肉扯动了一下。
老板?
就算你们老板是神仙,今晚也挡不住天命。
他走到床边。
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
秦少要活的。
挑断手筋脚筋,留一口气带走就行。
影魔高高举起手中的毒刃。
手臂肌肉骤然紧绷,力量灌注在匕首尖端。
对准了苏小夭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手腕。
猛地扎了下去。
阴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丝尖锐的啸叫。
就在刀尖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瞬间。
“咔嚓。”
一声突兀的脆响,在寂静的卧室里荡开。
影魔手腕一轻。
那把由高碳钢锻造、能够轻易刺穿防弹衣的S级毒刃。
没有任何外力干预。
也没有撞击到任何障碍物。
就像是……这把刀的存在本身,突然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直接否定了。
匕首从刀尖开始。
寸寸碎裂。
化作一滩毫无杀伤力的铁渣,扑簌簌地落在粉色的被面上。
影魔的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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