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落在阴影典当行的招牌上，暗金色的纹路在晨曦里透着一股冷意。
白夜坐在主控台前，眼圈黑得跟熊猫有得一拼。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四个小时，手边的红牛罐子堆得像个小塔。屏幕上，暗网神格交易区的帖子热度已经烧到了红紫色，下方的竞价数字跳动频率快到让人眼晕。
“老板，疯了，全疯了。”白夜敲下一串代码，把几个试图通过技术手段溯源的地址直接拉入黑名单绞杀，“北美那个共济会的老头，为了这块气运碎片，已经把他在开曼群岛的所有离岸信托都挂出来了。现在最高价是三千亿美金，外加地中海一座产油岛屿的永久转让权。”
苏烨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叠沈富海刚送过来的航线资料。他没去看那些让世人疯狂的数字，指尖掠过纸张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才三千亿？”苏烨把资料随手放在茶几上，端起旁边的清粥喝了一口，“告诉他们，竞价半小时后截止。我只要现结，不接受分期。”
“明白。”白夜手指在键盘上带出残影，嘿嘿乐道，“这帮老家伙估计得把养老金都掏出来。不过老板，秦无道那边动作大得离谱。”
白夜点开世界地图，太平洋中心的一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秦无道的私人卫星权限刚才全部关闭了。根据我最后捕捉到的信号，他半小时前降落在了位于斐济附近的‘永恒堡垒’。那地方是共济会以前修的核战避难所，深入地下三百米，岛上布置了海基反导系统。更邪乎的是，他带了四个老头进去。”
白夜调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四个穿着古朴长衫的老者，分别站在岛屿的四个方位，虽然只是照片，但那种穿透屏幕的压迫感还是让白夜缩了缩脖子。
“古武界成名已久的四个大宗师，外号‘东南西北’四极。”苏烨看了一眼屏幕，放下粥碗，“秦无道这是把保命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老板，咱真要去？”白夜手抖了一下，鼠标光标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弧线，“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铁桶，连苍蝇飞进去都得对个暗号。”
苏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气运这东西，离体太久就不好用了。趁着秦无道还没被反噬死，得去把剩下的‘货’收回来。”
……
三小时后。天海市私人机场。
沈富海挺着那个融合了剑骨的肚子，像尊弥勒佛一样等在舱门边。他现在精神头好得过分，脸上的横肉都泛着青玉般的光泽。看到苏烨下车，他紧跑几步迎上来。
“苏爷，都安排好了。”沈富海指着身后那架被涂装成纯黑色的湾流G650，“这是我名下最稳的一架，飞行员是以前在空军拿过金头盔的，保证飞得比箭还快。另外……”
沈富海压低声音，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箱包装精美的手剥山核桃。
“这是我托人从临安运过来的，今年的新货。您路上打发时间。那地儿远，得飞十来个钟头，别闷着。”
苏烨接过核桃看了一眼，扔给身后跟着的冷锋，迈步踏上扶梯。
“沈富海，看好当铺。回来要是少了一块砖，我就抽你三年寿命抵债。”
沈富海浑身一激灵，赶紧弯腰，头快埋到裤裆里去了：“苏爷放心！谁敢动当铺一块砖，我沈某人把他拆了填海！”
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直插云霄。
……
太平洋，永恒堡垒。
秦无道坐在一间完全由铅层和高强度合金包裹的密室内。这里的氧气经过三层过滤，气压恒定，灯光是模拟最舒适的自然光。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坐立难安。
他的右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手里的雪茄剪几次都没能精准卡入槽位。就在刚才，他脑子里那种一直引导他逢凶化吉的“天命感”，像是被人用力敲了一锤，发出刺耳的警报。
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在商战失败时有过，但在此时，要猛烈百倍。
“还没抓到他的行踪吗？”秦无道看向面前的全息投影，声音有些失真。
“少爷，苏烨没藏。”助理在视频那头，脸色极其难看，脑门上全是冷汗，“他登上了沈富海的私人专机，航线已经申请，目标就是我们这座岛。他甚至连备用航线都没设，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过来了。”
“明牌？”秦无道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烟叶碎屑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他凭什么这么狂？他以为他一个人能打穿四个大宗师镇守的核堡垒？”
“南宫先生，您怎么看？”秦无道转头看向密室一角。
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怀里抱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老者闭着眼，周围的空气像被冻结了一样。
“凡人再强，也有个度。”老者睁开眼，瞳孔里划过一丝剑芒，“老夫四人坐镇四极阵法，就算太一门的老祖亲临，也得脱层皮。秦少主，安心便是。他若敢来，这岛便是他的葬身冢。”
秦无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散的阴影。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热的天命玉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对，我有天命在身。这里是我的主场。苏烨，你太自大了。”
……
三万英尺高空。
私人飞机的头等舱内安静到了极点，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丝丝声。
苏烨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沈富海准备的闲书。冷锋坐在一旁，正不紧不慢地剥着山核桃。剥好的桃仁整齐地码在瓷碟里，他的手指极稳，像是在保养某种精密的武器。
一名面容姣好的空姐走了过来，步伐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两位气场古怪的乘客。
“苏先生，给您换一杯红酒吗？”空姐微微欠身，托盘里放着一瓶刚醒好的柏图斯。
“不用，倒杯白开水。”苏烨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空姐倒好水，正准备退下，飞机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托盘里的杯子发出一阵乱响，她脸色一白，赶紧扶住旁边的扶手。
“气流吗？”冷锋停下剥核桃的动作，看向舷窗外。
此时原本应该是烈日当空。可舷窗外的天色却在几秒钟内黑得如同午夜。
苏烨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前方原本晴朗的太平洋上空，乌云像沸腾的墨水一样疯狂翻滚凝聚。那种厚度，已经超出了自然雷暴的范畴，层层叠叠，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层中心，一道道暗金色的电弧在游走，不像是普通的闪电，倒像是某种愤怒的规则在咆哮。
机舱内的电子设备开始发出杂乱的滋滋声，灯光忽明忽暗。
驾驶舱的门被推开，机长满头大汗地冲出来，眼里全是恐慌。
“苏先生，不好了！前面的雷暴云是凭空出现的，气压表全部失灵，雷达显示前方是绝对死区。我们要强行返航，不然飞机会在进入云层的瞬间被撕碎！”
苏烨端起那杯白开水，看着杯中因为颠簸而晃动的水面。
“秦无道的天命最后一次反扑吗？”
他抿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外面的天气。
“不用返航。继续开。”
“可是……”机长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开过去。”苏烨放下水杯，目光看向那片已经压到飞机鼻尖的黑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弹。
“天要拦我，就把这天抽干。”
雷达红光刺眼。
飞机扎进黑暗。
猎杀，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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