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的电子杂音随着雷暴的消散戛然而止。
机长瘫在驾驶位上,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流进领口,洇湿了整件制服。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操纵杆,由于肌肉过度痉挛,指节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白色。
“活下来了……竟然活下来了……”副机长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苏烨放下手中的白开水,杯底接触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袖。
“还没到目的地,现在发呆太早了。”
苏烨迈步走向驾驶舱。冷锋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右手的五指微微舒张,体内新得的真气已经平复了刚才面对天威时的躁动。
推开舱门,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皮革焦糊味扑面而来。机长听到动静,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苏烨的目光里充满了看怪物的惊恐。
苏烨没说话,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机长的眉心虚虚一指。
【剥夺:恐惧。】
【赋予:绝对冷静、顶级驾驶直觉。】
没有任何绚丽的光效。机长的瞳孔瞬间收缩,又在零点一秒内扩散。
他眼底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和绝望,如同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强行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理智与冷漠。
机长原本颤抖的手指瞬间稳如磐石。他看了一眼仪表盘,双手在密密麻麻的按键上带出残影,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航向偏离三度,正在修正。”机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引擎推力百分之八十五,预计三分钟后进入降落航道。”
一旁的副机长也经受了同样的改造。他猛地坐直身体,报数声清脆利落:“侧风风速十二节,跑道灯光已锁定。苏先生,请回位坐好,我们要强行降落了。”
苏烨没有回位。他走到挡风玻璃前,看着下方那个在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孤岛。
那里就是“永恒堡垒”。
此时,天空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临近。原本散去的乌云竟然在海面上空再次疯狂坍缩。一道道赤红色的雷电像密集的栅栏,死死封锁了降落的路径。
那是天命最后的一点余威,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冷锋,把当铺的门开大一点。”苏烨淡淡开口。
冷锋点头,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老板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灰败而古老的气息正以苏烨为中心,像水波一样迅速覆盖了整架飞机。
这是【领地被动:绝对掌控】的变种用法。
这一刻,这架钢铁巨兽不再是一件死物。它被赋予了“阴影典当行”的概念外壳。
它就是规则本身。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雷电正面劈在飞机的鼻尖上。
机长和副机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按常理,这种程度的雷击足以让飞机的电子系统瞬间烧毁,甚至导致机头直接气化。
但在雷电接触机身的刹那。
原本狂暴的能量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汪洋大海。没有火花,没有震动,赤红的电芒顺着机身的轮廓无声无息地流向后方,消失在虚空中。
不是被导走了。
是被“吃”掉了。
飞机像一柄漆黑的利剑,硬生生地撕裂了雷暴织就的巨网。它无视了风阻,无视了气流,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姿态,直接俯冲向岛上的停机坪。
……
永恒堡垒内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无道疯狂地拍打着面前的监控屏幕,由于用力过猛,昂贵的显示屏被他砸出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痕。
屏幕里。
那架漆黑的飞机顶着漫天雷火,姿态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些足以毁灭城市的雷电劈在它身上,连一层漆皮都没蹭掉。
“南宫先生!阵法呢?你们的四极阵法呢!”秦无道猛地回头,对着阴影里的老者咆哮。
南宫老者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怀里的长剑疯狂颤动,发出刺耳的剑鸣。老者的老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指节攥得发青。
“秦少主,阵法没乱……是天变了。”老者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那架飞机周围的空间……已经不属于这方天地了。”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一阵剧烈晃动。
沉重的起落架重重砸在堡垒的私人跑道上。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尖啸声。由于“绝对掌控”的存在,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都被概念强行吸收。
飞机平稳地滑行,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堡垒主建筑的正前方。
机舱门缓缓降下。
苏烨踩着舷梯,一步步走下。
岛上部署的海基反导导弹和全自动防御机枪,在苏烨踏足地面的那一刻,全部诡异地垂下了炮管。
原本亮着的电子红点,齐刷刷熄灭。
像是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秦无道瘫坐在控制椅上。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对着镜头理领带的年轻男人,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关门!快把所有的闸门全部焊死!”秦无道对着通讯器嘶吼,“那是钛合金大门!三层复合装甲!他进不来!他绝对进不来!”
“嗡——!”
沉重的液压声响起。
堡垒那扇号称能抗住核爆冲击、厚达半米的巨型钛合金大门轰然闭合。十二道合金锁栓齐刷刷落下,整座堡垒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钢铁罐头。
秦无道死死盯着大门。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如同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
“咚。”
“咚。”
“咚。”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就在秦无道刚想松一口气的刹那。
“笃、笃、笃。”
三声沉稳、节奏分明、甚至透着一股子教养的敲门声。
在这座深入地下三百米、被半米厚钛合金封锁的核爆掩体里,清晰得如同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秦无道手里的水杯“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水渍溅在他的名贵皮鞋上。
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门外的人,正在礼貌地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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