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处传来的不是爆炸声。
而是金属在分子层面解体塌陷的沙沙声。
那扇号称能抵挡核爆冲击、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大门，在这一秒钟彻底失去了它引以为傲的色泽。原本冰冷坚硬的银灰色表面，瞬间变得像干枯的河床，灰败的死气顺着敲门的位置迅速蔓延。
没有火光，没有轰鸣。
厚重的合金锁栓像风干的饼干一样，在重力作用下无声地断裂。
整扇大门从中心开始垮塌。
原本致密的金属分子，由于被剥夺了“坚硬”与“连接”的底层概念，在秦无道惊恐的注视下，直接化作了一地细碎的金属粉末。
粉尘在空气中弥漫，像是一场灰色的葬礼。
苏烨踩着厚厚的金属粉末，步履从容地踏入堡垒核心区。他的皮鞋擦过粉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分外清晰。
冷锋紧随其后。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体内的真气已经攀升到了顶峰。每走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都会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凹痕，空气中充满了真气摩擦产生的燥热感。
“苏……苏烨！”
秦无道猛地从控制椅上弹了起来。
他后退的速度太快，膝盖重重地撞在控制台上，将一杯热咖啡撞翻在地。滚烫的液体泼在他昂贵的皮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门口。
秦无道的手指由于指节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怀里那块天命玉符此时亮得刺眼。暗金色的光芒疯狂吞吐，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光罩，将他整个人死死护住。
那是他最后的底气。
天道气运加持下的神物，足以镇压因果。
“杀了他！”
秦无道由于喉咙过于干涩，声音显得尖锐而撕裂。
“南宫先生！北冥先生！立刻动手！”
“我有气运护身，他是妖人，你是仙凡之巅！杀了他！”
四道身影，从核心区的阴影中闪现。
太一门的四大宗师，分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苏烨和冷锋死死锁在中央。
南宫老者位于东侧，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溢出的剑气已经将四周的精密显示屏割裂出一道道裂痕。
北冥宗师立于西侧，双掌自然下垂，脚下的钢板由于承受不住他体内的寒冰真气，竟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东极与西荒两位宗师则封死了后路，真气在空中交汇，产生了一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老夫修道一甲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妖术。”
南宫老者盯着地上的那一滩金属粉末，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凝重。他体表的长袍由于真气激荡而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在大风中扯紧的旗帜。
“剥夺物质本源吗？”
北冥宗师冷哼一声。
他枯槁的双手猛地合拢。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奇技淫巧都只是过眼云烟。”
随着他这一声低喝，整间控制室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四位隐世大宗师同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真气。这股能量太过于庞大，堡垒内部的应急灯泡在同一秒钟全部炸裂。
黑暗中，只有四种颜色的真气光芒在疯狂交织。
“四象绝杀阵！”
南宫老者长剑指天。
“结！”
轰——！
一股无形的沉重感瞬间降临。
由于真气密度太高，这一方空间内的重力仿佛被强行拔高了数倍。冷锋发出一声闷哼，膝盖微微一弯，脚下的合金钢板直接裂开，真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老板，这阵法有点古怪。”
冷锋咬着牙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机被死死锁定了。无论他如何移动，都逃不出这四位宗师合力的绞杀范围。
苏烨站在阵法中心。
他随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领口。
他看着那些由于能量过载而不断跳出火花的电子设备，又看向那四位正将精气神提升到极限的大宗师。
在他眼中，这四个老头体内的真气虽然雄厚，却杂乱不堪。
像是一堆堆被强行堆砌在一起的柴火。
虽然火势很大，但只要抽走“燃烧”这个概念，它们连火星都冒不出来。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手段？”
苏烨看向躲在宗师身后的秦无道。
他的语气很淡。
透着一股子像是看完了蹩脚戏法后的兴致索然。
“妖孽！”
南宫老者被苏烨这种目空一切的姿态彻底激怒。
他的一双眸子在真气的充盈下，竟然透出了两道实质般的冷光。
“在这‘四象绝杀阵’内，空间已被锁死，凡铁亦能成神！”
“莫说你是妖人，就算是真的神仙下凡，今日也得化作血雾！”
秦无道躲在阵法边缘。
他看着那几乎要凝固的空间，看着苏烨被真气风暴包围的身影。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种属于气运之子的傲慢再次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
虽然火机几次打不着火，但他眼里的癫狂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看到了吗？”
秦无道对着苏烨狞笑，指尖划过那枚滚烫的玉符。
“这就是现实！”
“你有妖术又怎么样？我有钱，我有权，我有天道垂青！”
“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武力都会为我所用！”
秦无道猛地挥下手，声音震得天花板的尘土飞扬。
“动手！”
“给我把他碾成齑粉！”
漫天真气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青色的剑气化作狂龙。
白色的冰霜化作猛虎。
赤色的掌风化作朱雀。
玄色的内力化作巨龟。
四条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实质化狂龙，带着粉碎空间的威能，从四个死角疯狂绞杀而下。由于能量波动太剧烈，空气中甚至产生了一串串刺耳的电解声。
冷锋所在的地面已经彻底坍塌。
他由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深深陷进钢板里。
秦无道面目狰狞。
他看着被四色光芒彻底吞没的苏烨，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去死吧！”
“这个时代的剧本是我写的！”
“我才是这方天地的真正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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