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缩在角落里,用那只剩下一半手指的手,颤抖着指向苏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嗓子眼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丝球。
南宫老者原本那双阴鸷的眼球,在光线扭曲的刹那,突然漫上了一层诡异的赤红。他怀里死死揣着那枚刚抢来的天命玉符,指甲甚至在玉石表面划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我的……是老夫的!”
南宫老者咆哮着,一脚踹在想要上来抢夺的北冥宗师脸上。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宗师,此刻像两只在垃圾堆里抢食的野狗。
苏烨站在控制室中央。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掉漆的搪瓷杯。
茶叶渣贴在杯壁上,干巴巴的。
他看着这几团纠缠在一起的“超凡战力”,眼底是一片浓缩的冷漠。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苏烨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钉子,死死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里。
“代价,你们付不起。”
话音刚落。
原本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天命玉符,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那不是力量的加持。
而是被苏烨之前强行注入的“崩溃”概念,在这一秒彻底引爆。
南宫老者的胸腔毫无征兆地向外扩张。
他脸上的肌肉由于极速膨胀而变得透明,细密的血管像蛛网一样爬满全身。
他想松开手。
但那块玉符却像是在他的手心扎了根。
“救……救……”
求救声还没传出喉咙。
轰!
四团血雾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在堡垒核心区齐刷刷地炸开。
没有华丽的爆炸。
只有令人作呕的闷响。
碎肉和带着真气的血水溅了秦无道一身。
他那件由意大利名匠手工缝制的白衬衫。
瞬间成了染坊里的废布。
秦无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手在抖,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在血泊里手脚并用地向后缩。
直到后背撞在了冷冰冰的备用发电机组上。
“苏烨……你这个魔鬼……”
秦无道嘶吼着,眼眶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
他猛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闪烁着莹莹紫光的符箓。
那是秦家压箱底的宝物——空间大挪移符。
按照隐世宗门的说法,这玩意儿能无视任何阵法。
只要捏碎,就能跨越千里,瞬间脱离险境。
“我是天命之子!”
“我是气运化身!”
“你杀不了我!”
秦无道发疯般地狂笑着,五指猛地向内合拢。
他要把这张紫符捏碎。
他要逃。
只要逃出去,他依然是那个能翻手为云的秦家太子。
苏烨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呈爪,对着秦无道的天灵盖虚虚一握。
“概念剥夺。”
苏烨的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
“剥夺:天命主角光环。”
“剥夺:绝对好运。”
一道原本若有若无、笼罩在秦无道周身的金色祥云,像遭到了黑洞吸食。
金光剧烈扭曲着。
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声响。
不到两秒。
那些金光被苏烨生生从秦无道的灵魂里拽了出来。
最后。
凝聚成一颗只有核桃大小、光芒黯淡的金色圆球。
苏烨面无表情地看着掌心的战利品。
随手将其扔进了系统货架最角落的黑盒子里。
秦无道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一直以来伴随他的、看谁都是蝼蚁的底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荒芜。
咔嚓。
紫色的符箓在他手心碎裂。
耀眼的雷纹瞬间将他包裹。
空间开始坍塌。
这是传送前的征兆。
苏烨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他只是转过头,对身后的冷锋吩咐了一句。
“去洗手间。”
冷锋愣了一下。
他正想问为什么,但对上苏烨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眸子。
他把疑问咽了下去,迅速转入走廊。
白光爆闪。
秦无道消失了。
……
堡垒东侧,生活区洗手间。
原本安静的空间里。
吊顶上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
滋啦——
接着。
传来了重物落水的闷响。
噗通!
秦无道睁开眼的时候,先是感觉到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致感。
接着。
一股足以冲破嗅觉极限的恶臭,顺着他的口鼻疯狂倒灌。
他想要张嘴惨叫。
但嘴里塞进了一堆湿冷、滑腻的无名重物。
他的视线被局限在一个狭小的、白色的陶瓷空间里。
他的脑袋,正以一个垂直的角度,死死卡在马桶的管道深处。
脖子卡在U型管里,动弹不得。
“唔……唔!!!”
秦无道拼命蹬着双腿。
但那只被苏烨弄残的手,根本抓不住光滑的瓷砖地面。
最离谱的是。
马桶的红外线感应冲水系统,因为空间波动的残留电磁,此刻正在疯狂报错。
哗啦——
哗啦——
巨大的冲水力道一次次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排走的污垢。
反复压进他的鼻腔。
这本是万分之一的几率才会发生的传送故障。
紫符的落点,原本应该是千里之外的秘密基地。
但在失去了“绝对好运”和“主角光环”后。
他这辈子的霉运,在这一秒全额到账。
门开了。
苏烨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过道里顺来的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搪瓷杯上的水渍。
白色的瓷砖映照着冷冷的光。
秦无道那双穿着昂贵皮鞋的脚,正在半空中无助地乱蹬。
像是一只掉进陷阱的秃毛鸡。
苏烨看了一眼手表。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询问路人时间。
“误差三米。”
“看来没了好运,你也就这点出息。”
秦无道的腿蹬得更用力了。
但他卡得太死。
甚至能听到颈椎在管道边缘摩擦出的嘎吱声。
他这一辈子,玩过金融,玩过人心,甚至玩过天道。
但他从没想过。
自己的结局。
是头朝下插在一个马桶里等死。
冷锋站在苏烨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漏水的马桶,又抬头看了看苏烨。
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得罪老板。
比死在战场上还要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苏烨擦干了杯子。
指尖一弹,湿巾精准地落在垃圾桶里。
“走吧。”
“这里味道太冲了。”
走廊的灯光拉长了苏烨的影子。
身后。
马桶的冲水声依旧在循环。
像是在为这位曾经的“天命之子”,唱响最后的葬歌。
大阵散了。
外挂卸了。
秦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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