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引擎重新启动,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停机坪边缘残存的冰晶。
苏烨坐在宽敞的真皮舱位里,侧头看向舷窗外。下方的永恒堡垒在视线中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最终被翻滚的云海彻底吞没。
白夜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那头传过来,信号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却掩盖不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老板,秦家的防御性算法已经全面崩盘了!”白夜在电话那头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华尔街那帮老狐狸嗅到了血腥味,正按着秦家的市值往死里踩。就在刚才,秦氏财团的股价跌破了发行价,底裤都赔光了!”
苏烨指尖捏着那一枚暗金色的天命光团,语气如同一潭死水。
“嗯,按计划收尾。”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脚边。
秦无道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柱的死狗,蜷缩在机舱角落。他头上的马桶异味还没散干净,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乱得像个鸡窝。
“咳……咳咳……”
秦无道试图撑起身体,可手掌刚撑在昂贵的长毛地毯上,就诡异地打了个滑。
“咚!”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纯钢打造的桌角上,沉闷的撞击声让一旁的冷锋都跟着眼角跳了一下。
鲜血顺着秦无道的眉间淌下,他张开嘴想要咒骂,却因为吸气太猛,一股空气直接岔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骨子里。
失去气运庇护后,这方天地似乎对他充满了恶意。
……
三小时后,天海市。
阴影典当行的后门被推开。
楚修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手里还拎着半截没啃完的干巴巴的面包。看到苏烨走进来,他惊得手里的面包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水桶里。
“老板,您回来了。”
楚修赶紧直起腰,把沾满肥皂水的手往裤缝上蹭了两下。他看向被冷锋拖在地上的秦无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秦家太子,此刻正因为迈过门槛时左脚绊了右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标准的前趴,门牙在大力撞击下蹦出了一颗,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
苏烨没理会这种滑稽的惨状。他跨过秦无道的身体,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合金暗门。
“白夜,密室开启。”
“好嘞!”
密室的大门齿轮咬合,发出沉重的咔咔声。
室内光线有些冷硬,空气中弥漫着高标号润滑油和冷凝剂混合的清冷味道。白夜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速溶咖啡,吸管被他咬得变了形。
“老板,这货怎么处理?”白夜指了指瘫在地上、连喘气都透着一股霉运的秦无道。
“丢在角落,让他活着。”
苏烨走到黑曜石打造的长桌前坐下。他摊开手掌,那一团从秦无道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天命主角光环”,正散发着诱人且危险的暗金光芒。
光团在掌心上方几厘米处漂浮,像是一颗微型太阳。
苏烨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内扣。
“解析。”
视网膜中,阴影典当行的因果盘轰然转动。无数复杂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刷屏而下,每一行都代表着一个凡人梦寐以求的奇遇、福报和逢凶化吉的巧合。
随着解析的深入,密室内的气压骤然下降。
白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他注意到,苏烨面前的虚空突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原本璀璨的光团,在因果盘的剥茧抽丝下,逐渐露出了它的核心本质。
苏烨眼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那团暗金色的光环最深处,他没有看到所谓的天道福报,而是看到了一层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黑色脉络。
而这些脉络的终点,汇聚成了一根极细、肉眼绝对无法捕捉的半透明因果线。
这根线,并没有连接在秦无道的灵魂上,而是穿透了密室的天花板,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层,笔直地射向了那天穹之上的虚无深处。
它像是一个垂钓者放下的鱼线。
而秦无道这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挂在钩子上的那条肥美的诱饵。
“啪。”
苏烨指尖微动,因果盘停止了跳动。
密室内重新归于那种沉闷的静谧。
秦无道在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他想伸手去抓苏烨的裤脚,却因为动作太大,关节处传来一声清脆的脱臼声。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夜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了一句:“老板,看出什么门道没?”
苏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了拉西装的下摆,起身走到密室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显示着秦家崩盘的实时曲线,可他的目光却像是看穿了屏幕,看穿了这颗星球。
他拿起桌上一支有些漏墨的钢笔,指节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夜。”苏烨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觉得,什么样的猎人,会舍得用百年的气运去养一个凡人?”
白夜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晃了半天。
苏烨转过头,看向那团被他强行截断的“天命”。光环内,那根无形的线依旧在虚空中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着它的宿主。
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种弧度,让身经百战的冷锋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我们一直以为,天命之子是上天的宠儿。”
苏烨随手将那团金光扔进了一个贴着“待处理垃圾”标签的特制玻璃柜里。
他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冷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原来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高维世界放在人间的‘养殖肉鸡’。”
苏烨的手指在柜门上点了点,发出的声音清脆且带有某种宣判感。
“等肉长肥了,气运养熟了。”
“上面的‘人’,就会拉起钩子,连皮带骨地收割回去。”
他抬头看向那根因果线延伸的方向,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密室的温度彻底冻结。
“而现在。”
“我把他们的鱼饵,给典当了。”
因果震颤。
神明低眉。
高维的注视,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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