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抽搐，但他的身体却像被封进了琥珀里一样无法动弹。
那只足以砸碎水牛头骨的铁拳，悬停在距离苏烨鼻尖不到半寸的半空。拳风带起的狂澜甚至吹动了苏烨额前的碎发，却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毫米。
骨骼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冷锋的眼底第一次涌现出名为“惊骇”的情绪。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绝对法则构筑的高墙。
秘书站在病床边，张大着嘴巴，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苏烨依旧靠在真皮沙发上。他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你似乎对自己的武力很自信。”苏烨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团呈现出病态暗红色的光球悄然浮现。
那是他来医院前，从妹妹苏小夭体内强行抽离出的【重度高烧与器官衰竭】。光球出现的瞬间，整个病房里的温度仿佛凭空升高了几度。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灼热感。
“武力在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苏烨屈起手指，像弹落一粒灰尘般，将那团暗红色的光球轻轻弹进了冷锋坚如磐石的胸膛里。
“还给你。”
光球入体的刹那，冷锋那双充满杀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打击，也没有任何真气碰撞的轰鸣。冷锋那引以为傲的武道气场，在触碰到这股高维疾病概念的瞬间，如脆弱的肥皂泡般轰然碎裂。
“呃——！”
冷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引以为傲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钢筋的废塔，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体温在短短三秒钟内飙升突破四十二度。他浑身的皮肤泛起骇人的紫红色，血管像要爆裂般高高凸起。肺部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恐怖喘息，伴随着剧烈的痉挛，白色的泡沫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溢出。
一个能徒手捏碎钢管的世俗武力天花板，在被强行塞入重病概念后，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哐当！”
秘书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医疗推车上。不锈钢托盘连同上面的碘伏瓶、镊子砸了一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秘书跌坐在满地碎玻璃和药水里。他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发抖，拼命用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墙壁。
病床上的沈富海，心脏监测仪发出一阵尖锐的乱鸣。
这位叱咤风云的本市首富，死死抓着床单，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亲眼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从未有过败绩的王牌保镖，在这个年轻人一个响指、一个动作之下，变成了一条濒死的野狗。
没有搏斗。没有招式。只有不讲道理的降维碾压。
病房外，暴雨毫无预兆地停了。厚重的隔音玻璃将整座城市的喧嚣彻底切断，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生命监测仪那单调的绿色波形在跳动，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苏烨波澜不惊的脸上，将他右手中重新浮现的暗金色光球，折射出某种神圣的弧光。
苏烨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病床前。
帆布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濒死的沈富海，将那团代表着赵天虎十年寿命的金色光球，悬停在老人的胸口上方。
“一百亿，买你十年命。”苏烨看着他，“这笔生意，做不做。”
沈富海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苏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所有的傲慢、算计、上位者的尊严，在绝对的生杀大权面前，统统被碾成了齑粉。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下了头。
苏烨手腕微翻，金色的光球毫无阻碍地没入沈富海的胸膛。
奇迹，在这间无菌病房里轰然降临。
那股浓郁到极点的生机，瞬间游走遍沈富海全身每一个衰竭的细胞。他那灰败如死灰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干瘪松弛的皮肤重新焕发了弹性，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球变得清明锐利。
生命监测仪上的各项指标，从刺眼的红色危险区，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停在了三十多岁健康男性的巅峰数值。
沈富海愣住了。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指尖那久违的力量感。他一把扯掉了脸上沉重的氧气面罩，又拔掉了手臂上的留置针。
没有窒息感，没有器官衰竭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
沈富海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这具重新充满活力的躯壳，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
钱，真的可以买命。
而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就是掌控这条交易法则的唯一真神。
沈富海突然转过身。他没有去叫保安，也没有去管地上抽搐的冷锋。这位身价几千亿的商界帝王，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苏烨面前。
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微微发颤。
“沈富海，叩见先生。”
苏烨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皮微抬，等着他的下文。
“一百亿现金，今晚子夜之前，会分批打入先生指定的海外不记名账户。”沈富海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触怒神明，“除此之外，我愿将名下天海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无条件转让给先生！”
秘书靠在墙角，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整个本市的经济命脉，已经易主了。
苏烨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背上之前在出租屋留下的血迹。
“你是个聪明的商人。”苏烨将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但我不需要废物。你的命是我给的，我随时能收回来。”
“我明白！我这条老命，以后就是先生最忠诚的狗！”沈富海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狠厉的光芒。他知道，想要真正抱住这条神明的大腿，光给钱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展现出自己作为“狗”的价值。
沈富海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病房尽头的一幅名画前。
他移开油画，露出后面的生物识别保险箱。虹膜扫描通过后，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弹开。
沈富海双手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极其恭敬地走到苏烨面前，将它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
“先生，您父亲当年欠下的那笔烂账，根本不是普通的投资失败。”沈富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是燕京秦家，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少爷秦风，亲自设的局。”
苏烨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病房里的气压再次降到了冰点。茶几厚重的防弹玻璃，甚至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喀嚓声。
“秦风的爷爷，心脏配型极度苛刻。”沈富海冷汗津津，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们查到了令妹苏小夭的血型和基因序列。为了逼您父亲签下那份捐献协议，他们切断了苏家所有的资金链，做局逼死了他。”
沈富海退后半步，深深鞠了一躬：“我当时只是个被迫过一手的中间人。这份档案里，有秦家做局的所有资金流水和录音铁证。”
苏烨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却浓郁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档案袋落在了茶几上。
泛黄的封条被撕裂了。
血债，从这一刻开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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