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震动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蜂鸣。这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就像一柄生锈的铁锥，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秦风高举在半空的右手猛地一僵。他手忙脚乱地探进西装内侧口袋，贴身的布料已经被莫名的冷汗浸透。手指触碰到金属机身的瞬间，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本能地按下了接听键，手指滑动的瞬间，不小心触碰到了免提。
“少爷！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秦家首席财务官的惨叫声，带着足以撕裂声带的绝望，通过军工级扬声器，清晰地砸在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秦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我们刚砸进去两千亿的填海项目，地基里挖出了二战遗留的连环毒气弹！政府的防化部队直接封锁了整片区域，工程无限期停工，资金链彻底断了！”
财务官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记接一记地砸下。
“还有股市！原本做好的十几只妖股，所有的海外庄家突然同时爆仓撤资。跌停板被几百亿的空单死死封住。我们在天海市的几十家分公司，刚刚被银行集体强制抽贷，资产瞬间清零！少爷，秦家……破产了！”
手机从秦风汗湿的指缝间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定制款的保密手机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四分五裂。财务官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宴会厅里，两百多名权贵宛如被集体抽走了灵魂。
燕京秦家，那个资产数千亿、手眼通天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一分钟内，土崩瓦解？这听起来就像是劣质科幻小说里的桥段。可是，秦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及刚才扩音器里那种做不了假的绝望，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地产大鳄李董事长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地碎玻璃上。名贵的西裤瞬间被地上的酒水浸透，他却连一点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是将头死死埋在胸前，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
秦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散落下来，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失去“好运”与“财运”加持的他，再也维持不住世家子弟的从容。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二十米外、依然平静端着红酒杯的苏烨。
“是你……是你干的？！”秦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损的风箱，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暴怒而彻底扭曲。他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指着苏烨歇斯底里地咆哮，“开枪！给我杀了他！把他打成肉泥！”
宴会厅的空气凝滞到了冰点。
十二名暗卫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压下了扳机。
撞针释放的机械咬合声，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浓烈的火药味在枪膛内瞬间孕育，那是底火被击发的致命瞬间。金属套筒后坐的微小摩擦声清晰可闻。死亡的火舌即将从消音器前端喷吐而出。
一切似乎都已注定。
然而，没有人知道，当“好运”被从概念层面上彻底抽干后，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会扭曲成怎样荒诞的模样。
“砰！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炸裂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交响乐。
十二把经过精密保养的顶级特制手枪，在同一零点零一秒，遭遇了千万分之一概率的膛压失控。厚实的金属套筒像纸片一样被狂暴的火药气体撕得粉碎。
滚烫的枪管碎片如同炸开的破片手雷，以超音速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暗卫首领枭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他的右手从虎口一直到手腕，被炸飞的金属构件完全撕裂。惨白的指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呈放射状喷溅而出，直接洒了秦风一脸。
十二个顶尖死士，甚至没能打出一发子弹。他们全部捂着断裂或血肉模糊的双手，在满地酒水与碎玻璃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几名名媛终于控制不住，尖叫出声，随后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剩下的富商们像是一群遇到狼的羊，手脚并用地往宴会厅边缘的承重柱后面爬，皮鞋蹭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杂乱的水痕。
苏烨放下手里的波尔多水晶杯。
杯底触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迈开长腿，跨过地上还在哀嚎的暗卫。帆布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液和碎裂的金属零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合着火药味、血腥味与名贵红酒甜腻气味的空气，被他走动带起的微风破开。
秦风看着步步逼近的苏烨，步履虚浮，连连后退。
他的脚后跟绊倒了一把纯金雕花的座椅，整个人失去平衡，四脚朝天摔在了一堆残羹冷炙里。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了奶油和鱼子酱，他引以为傲的世家风范，此刻比一条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秦风手脚并用地往后蹭，直到后背死死抵住了半扇倒塌的纯铜大门。退无可退。
苏烨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漆黑的眼眸深处，暗金色的光芒第三次亮起。
【目标锁定：秦风。】
【恶意浓度检测：极度恶意。】
【追加剥夺概念：生育能力。】
【执行中——】
苏烨慢慢抬起右手，隔着半米的虚空，对着秦风的小腹，五指猛地收拢。
一团浑浊的、散发着灰败死气的暗色光晕，被无形的巨手从秦风体内硬生生扯出。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生理抽离感，不流一滴血，却直击生命的本源。
秦风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猛地弹起，像是一只被抽了筋的活虾，死死弓成了一团。双手疯狂地抠住自己的下半身，指甲在昂贵的西裤上划出一道道破口。
没有外伤，也没有刀割的剧痛。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根极其重要的弦，断了。作为男人的某项核心生理机能，被永久地、物理意义上地彻底抹除。
“呃……啊啊啊……”秦风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同瀑布般浇透了全身，整个人在污物中剧烈地痉挛着。
宴会厅里幸存的权贵们死死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人都在绝望地等待着，等待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一脚踩断秦风的脖子。
然而，苏烨却没有再看秦风哪怕一眼。
他像踢开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般，将秦风挡路的腿一脚踢开。
“留着你的命。”
苏烨转过身，声音在破败的宴会厅里回荡，带着绝对的肃杀与不容置疑的裁决。
“三天内，我会去燕京，连你秦家祖坟一起拔了。”
酒杯碎了。
人废了。
清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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