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越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练两个时辰的刀法，再练两个时辰的体能，下午打黑拳实战，晚上研究阵法和药理。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
沈九霄把正武堂的修炼体系一点一点教给他，从最基础的吐纳到高阶的发力技巧，从人体经络到灵气运行轨迹。林越的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密密麻麻。
一个月后，他突破了一级。两个月后，二级。三个月后，三级。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肌肉线条变得流畅，反应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切豆腐的时候，他已经能轻松地把一块豆腐切成头发丝那么细的丝，一根一根，晶莹剔透。
“差不多了。”沈九霄说，“可以学碎星了。”
碎星是破军刀法的第三式，也是最强的一式。沈九霄说，这一式的精髓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势”。
“势是什么？”
“势就是你出刀的时候，让对手觉得你已经赢了。不是赢了这一刀，是赢了整场战斗。你的刀还没到，他的心里已经输了。”
“那不是心理战吗？”
“不完全是。势是力量、技巧、意志的融合。当你对一件事的信念足够强的时候，你的刀会带着你的信念。对手接住的不是刀，是你的信念。他接不住，因为他没有你的信念。”
林越似懂非懂。
沈九霄让他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闭上眼睛。
“想象这块石头是你的敌人。你恨它。你想摧毁它。用你的全部意志，去感受它的脆弱。每一块石头都有脆弱的地方，每一堵墙都有裂缝。找到它，然后——”
林越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想起了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笑话。他想起了追他的财阀武者。那些人冰冷的电子音，像机器在说话。他想起了死在精神病院的母亲。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体温。
他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云千秋。那个背叛师门的人，那个替人类做了选择的人。
他的手指握紧了刀柄。虎口的茧子磨得发白。
“碎——星——”
一刀挥出。
石头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连一粒碎屑都没有掉下来。
“不错。”沈九霄说，“但还差得远。真正的碎星，不是把石头劈开，是把石头变成粉末。连粉末都不剩。”
林越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笑了。“那就再来。”
就在林越埋头修炼的时候，论坛上突然爆出一条消息：
天罗财阀首席武道顾问云千秋，将于下月在总部召开“武道发展论坛”，邀请全球武道人士参加。届时将公布一项重大发现，关乎武道的未来。
消息一出，整个武道圈都炸了。
“云千秋？那个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他还活着？”“他召开武道论坛？他想干什么？”“重大发现？什么重大发现？跟正武堂有关吗？”
林越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咚咚咚，咚咚咚。
“沈九霄。”
“嗯。”
“他是不是知道我了？”
“有可能。你发的那个帖子，动静太大了。整个武道圈都在讨论，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要干什么？”
“要么是试探。他想看看你会不会来。要么是……邀请。”
“邀请我？”
“邀请正武堂的传人。不管那个传人是谁。”
林越沉默了很久。“我要去。”
“你疯了？”沈九霄的声音拔高了，“你现在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他一百三十七年的修为，你三个月就想追上？”
“我知道。但我想看看他。看看那个背叛了你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看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后悔。”
沈九霄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随你。”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越去看了他爸。
他爸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还是那间四十平米的房子，还是那张掉了漆的桌子，还是那盏发黄的灯。他爸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半本破拳谱，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是二锅头，最便宜的那种，一瓶八块。
“爸。”
“嗯。”他爸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拳谱，“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
“爸，那半本拳谱……是正武堂的东西吧？”
他爸的手顿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酒晃了晃，没洒出来。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他爸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呼出来的。
“你妈也知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关进精神病院的。”
林越的心揪了一下。像一只手伸进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妈也是正武堂的后人。她比我厉害，她查到了很多东西。关于八十年前的真相，关于灵气为什么会被压制，关于财阀到底在怕什么。她查到了，然后财阀知道了。他们把她抓进去，给她打针、吃药、电击……说她是妄想症，说她有精神病。最后……”
他爸没有说下去。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从来不哭。
林越的手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爸，你放心。我会让那些人为我妈偿命。”
他爸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有恐惧，也有一丝……骄傲。
“活着回来。”
“嗯。”
林越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晕。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爸的影子映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妈，等着我。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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