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秋的“武道发展论坛”在一个月后召开。林越用这一个月做了三件事:练刀、赚钱、潜伏。
练刀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沈九霄说碎星已经入门,但离“把石头变成粉末”还差得远。林越又买了两百块豆腐,切完之后不是丝,是雾——刀锋过处,豆腐化成白雾,飘散在空气里。沈九霄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个字:“行。”
赚钱是为了路费。铁笼那边他已经打出了名气,出场费从五百涨到了三千。但他不敢露面,每次都是帽檐压到最低,打完就走。有人想采访他,有人想拜他为师,有人想查他的底。他一概不理。
潜伏是赵破军帮他安排的。赵破军在财阀内部有线人,定期传递消息。云千秋的论坛名义上是“武道发展”,实际上是正武堂遗产的分配会议。财阀挖到了正武堂的一处核心遗迹,里面有八位宗师的修炼心得和一件“特殊物品”。云千秋要当着全天下武道人士的面,把这件物品公之于众。
“特殊物品是什么?”林越问。
“不知道。”赵破军的脸色很难看,“但我的线人说,那东西跟‘锚点’有关。”
林越的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论坛前一天,林越住进了会场附近的旅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车流声。
“沈九霄。”
“嗯。”
“明天见到他,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你现在还不够格跟他说话。”
“那我去干嘛?”
“去看。去听。去感受。”沈九霄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杀他,是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越翻了个身。“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沈九霄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夫以为知道。但八十七年前,他站在老夫面前,说了一句话,老夫才知道——老夫从来不知道。”
“什么话?”
“‘师父,人类不该走这条路。’”
林越等了很久,沈九霄没有继续说下去。窗外下起了雨。
论坛在天罗财阀总部大厦的会议厅举行。大厦高三百米,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门口站着两排安保,全是外骨骼武装,腰间别着灵气湮灭弹。林越混在入场的武道人士中间,帽檐压得很低,外套领子竖起来。
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五百人。台上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武道发展论坛”几个字。台下坐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
林越找了个角落坐下,手心全是汗。
九点整,灯暗了。台上走出一个人。
不是云千秋。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天罗财阀的徽章。他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武道界的同仁,欢迎来到天罗财阀总部。我是财阀公共关系部部长陈默。今天,我们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一座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和一面铜镜。
“这是我们在正武堂遗址核心区域发现的两件物品。经过鉴定,竹简是八位宗师的修炼心得,铜镜则是一件……特殊物品。”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陈默抬起手,示意安静。“但在公布这两件物品之前,我们想先请一位特殊的客人上台。”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位客人,最近在武道圈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他在论坛上发表了失传已久的正武堂刀法,他在铁笼拳场用正武堂的身法击败了无数对手。他是正武堂的传人,是沈九霄的继承者。”
陈默的目光扫过会场,最后停在林越身上。
“林越同学,请上台。”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林越僵在座位上。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沈九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别怕。上去。”
“你疯了?这是陷阱!”
“不是。上去。老夫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五百双眼睛盯着他,他一步一步走向台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站在台上,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陈默微笑着递过话筒:“林越同学,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的正武堂刀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越握着话筒,手指在发抖。
“从我爸那半本拳谱。”他说,声音有点哑,“还有——从一个人。”
“什么人?”
“他叫沈九霄。”
台下炸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叫,有人鼓掌。陈默抬手示意安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沈九霄?正武堂第三十七代堂主?他已经死了八十七年了。”
“他没死。”林越说,“他的元神在我体内。”
会场彻底失控。有人骂他是疯子,有人喊他是骗子,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陈默不慌不忙地举起手,灯光突然暗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沈九霄,你好。八十七年不见。”
林越的脑子里,沈九霄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林越从未听过的颤抖:
“……云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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