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时,台上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但面容却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像两颗宝石,没有瞳孔,只有光。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雕塑,完美得不真实。
云千秋。
林越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三米。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面对天敌时的反应。那种压力不是杀气,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低头看见万丈深渊。
“师父。”云千秋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八十七年了。你还好吗?”
沈九霄没有回答。林越能感觉到他的沉默——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那种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知道你在听。”云千秋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你在他体内。无垢体,确实是完美的容器。师父,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总是能找到最特别的东西。”
台下鸦雀无声。五百人的会场,连咳嗽声都没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云千秋转向观众,声音变得洪亮:“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展示什么遗迹物品。那些东西,不过是引子。我真正想让大家看的,是他。”
他指向林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艺术家的手。
“这个年轻人,体内寄宿着正武堂最后一位堂主的元神。他是武道文明的活化石,是八十年前的见证者。他亲眼看到了灵气为什么会衰退,武道为什么会衰落。他看到了真相。”
台下有人喊:“什么真相?”
云千秋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让人发冷。像医生告诉病人你得了绝症时的那种温和。
“真相就是——灵气不是自然衰退的,是被压制的。被八位宗师亲手压制的。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封印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如果醒来,人类文明就会终结。”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千秋没有回答。他看着林越——或者说,看着林越体内的沈九霄。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林越的影子,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无穷无尽。
“师父,你说吧。告诉他们,你们当年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沈九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台下的骚动变成了安静,安静变成了压抑。林越能感觉到沈九霄的意识在剧烈波动,像海面上的风暴。
“锚点。”沈九霄终于开口。声音不是从林越嘴里发出的,是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的,像古老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天魔的锚点。”
那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会场里炸开。有人尖叫,有人跌倒,有人捂住了耳朵。不是因为声音大,是因为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力量——八十年前的力量,封印的力量,恐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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