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霄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
“八十年前，灵气异常波动，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被打通了。那个世界的‘人类’选择了另一条进化路径——完全剥离情感，成为纯粹理性的存在。我们叫他们‘天魔’。”
沈九霄的声音越来越弱，像蜡烛在风中摇晃，但他还在说。林越能感觉到他在燃烧自己的元神——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说出真相。
“天魔入侵，人类节节败退。他们的力量来源于理性，没有情感，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我们的武者在他们面前，就像孩子面对大人。一刀砍过去，他们不躲；一拳打过去，他们不闪。他们用最精确的方式计算每一次攻击的轨迹，用最有效的方式反击。我们的武者死了，他们活着。”
“最后，八位宗师做了一个决定。他们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封印了天魔的锚点——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坐标。锚点被封住了，天魔过不来，灵气也衰退了。但封印需要有人看守。八位宗师自我封印，将自己的元神封入无垢体容器中，等待下一次唤醒。”
沈九霄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根即将断掉的弦。
“而那个锚点——”他停顿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量，“就在林越体内。”
全场哗然。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有人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台上。一个中年女人哭喊着：“把他抓起来！他会害死我们！”一个年轻男人挥着拳头：“杀了他！杀了他！”
林越站在台上，灯光刺眼，五百双眼睛像五百把刀。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小树。
云千秋抬起手，示意安静。他的动作很慢，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师父说得没错。锚点就在这个年轻人体内。”云千秋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科学报告，“他是八十年前那场战争的产物——天魔的锚点与人类意识的结合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定时炸弹。”
他看着林越，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悲哀。那种悲哀很深，像一口枯井，看不到底。
“当灵气复苏到一定程度，锚点就会觉醒。另一个世界的‘林越’——那个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完美版本——就会苏醒。到那时候，人类面临的不是入侵，是替代。不是战争，是替换。我们会被取代，像旧版本被新版本覆盖。”
台下有人喊：“那怎么办？！”
“很简单。”云千秋说，“把他交给我。我有办法永久封印锚点。代价是——他会死。”
林越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云千秋，看着台下五百双眼睛。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流泪。他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低着头，双手合十，像在祈祷。
“你们在犹豫什么？”云千秋的声音提高了，像一把刀切开空气，“一个人换全人类的安全，这笔账不会算吗？”
台下开始有人喊：“交给他！”“杀了他！”“为了人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一首合唱。林越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的脸——扭曲的、恐惧的、疯狂的脸。他突然想起了沈九霄说过的话：“他们怕的不是你，是真相。”
“沈九霄。”他在心里喊。
“嗯。”声音很虚弱，但还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你就会死。”
林越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老夫不需要你死。”沈九霄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老夫需要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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