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秋抬起手，台下的安保开始向台上移动。外骨骼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死神的鼓点。八个人，八套外骨骼，八把灵气湮灭枪。枪口对准林越，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他的胸口跳动。
“林越同学，请你配合。”陈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温和而坚定，“这是为了全人类。你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拯救几十亿人。这是英雄的行为。”
林越后退了一步。他的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墙上有一扇窗户，三百米高空的玻璃幕墙。
“沈九霄。”
“嗯。”
“能打吗？”
“能。但这次打完，你可能真的要躺半年。”沈九霄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了，像一个人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而且老夫……可能也撑不住了。”
“那就躺。”林越说，“你撑不住，我撑你。”
沈九霄笑了。笑声很轻，但很真。
“小子，你终于有点人样了。”
沈九霄接管了身体。
温热的力量从胸腔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林越感觉自己的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血液在沸腾。这不是沈九霄借给他的力量，是沈九霄的全部——八十七年封印积累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岩浆在地表下流动。那是八位宗师的力量，是正武堂的传承，是八十七年的等待。
“碎——星——”
没有刀。但他的手就是刀。
一道无形的刀气从掌心劈出，将面前的三名安保震飞出去。他们撞在椅子上，外骨骼碎裂，火花四溅。灵气湮灭枪掉在地上，枪管弯成了九十度。
会场大乱。人们尖叫着往外跑，椅子翻倒，桌子被撞翻。有人被踩在脚下，有人撞在门上。五百个人像五百只受惊的羊，挤向唯一的出口。
云千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外骨骼安保冲向他，但他只是轻轻抬手，那些安保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一样飞出去。
“师父，你还是这么固执。”他的声音很平静，“八十七年了，一点没变。”
沈九霄没有回答。他操控着林越的身体冲向窗户——三百米高空的玻璃幕墙。
一拳砸碎。
玻璃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风灌进来，把林越的帽子吹飞了，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三百米下面的地面，汽车像玩具，人像蚂蚁。
“跳！”沈九霄说。
林越没犹豫。他纵身一跃，从三百米的高空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像一万只野兽在吼叫。地面在急速接近，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他能看到地面上的裂缝了。
沈九霄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脚踩在玻璃幕墙的碎片上，借力转向，朝着一栋较低的楼顶滑翔。他的身体像一只折翼的鸟，歪歪斜斜地落在那栋楼的楼顶上。
落地的时候，林越的腿折了。他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树枝。剧痛从膝盖传遍全身，他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跑！”沈九霄的声音很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停！他们在追你！”
林越咬着牙，用一条腿跳着跑。身后传来警笛声、脚步声、扩音器的喊话声。他没有回头。他跳下楼梯，跳进巷子，跳过大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意识模糊，跑到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跑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最后他栽倒在一个巷子里，脸朝下，摔在垃圾堆上。腐臭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但他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九霄的声音在脑海里最后一次响起：
“小子……老夫累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然后，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像一部收音机被关掉了开关，像一扇门被关上了。林越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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