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今年十八岁,高三学生,是整个年级里唯一一个还在坚持练武的人。
在这个时代,没人觉得练武有用。天罗财阀的“刑天”外骨骼已经全面列装部队,一发“灵气湮灭弹”就能让方圆百米内的武者瞬间变成普通人。武道馆倒闭潮持续了二十年,曾经赫赫有名的武学世家现在要么给财阀当保安,要么在地下黑拳场讨生活。
林越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拳。邻居大妈说他吵,同学笑他傻,连他爸都劝他:“儿子,实在不行咱也去考个财阀的技术学校?听说出来就能进工厂,一个月五六千呢。”
林越不听。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远见卓识,纯粹是因为——他只会这个。
他妈死得早,留下半本破拳谱,说这是祖传的。林越练了十年,连个铁皮桶都打不穿。唯一的好处是身体还算结实,在地下黑拳场当沙包,一场能挣五百块。
这天晚上,他照例去“铁笼”打拳。铁笼是东城区最有名的地下黑拳场,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个铁栅栏围起来的擂台。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抽烟的、喝酒的、押注的,空气里全是汗臭味和劣质香水味。
对手是个装了两条机械臂的退伍兵,据说在战场上用这两条胳膊拧断过三个敌人的脖子。赔率1赔50,所有人都押林越输。庄家叼着烟,懒洋洋地在赔率板上写下“林越:1赔50”几个字,像是在写一个笑话。
开场三秒。机械臂掐住了林越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林越的双脚离地,脸憋得发紫,机械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他能听到自己的颈椎在嘎嘎作响。
缺氧,意识模糊,耳边是观众的欢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不是临终走马灯。那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狂喜:
“无垢体?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小子,想活命,就把身体借我一用!”
林越想说“滚”,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意识被一股蛮力拽进黑暗。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手——那只被掐得发紫的手——轻轻搭在机械臂上,像搭在情人的肩膀上。
然后,一拧。
价值八百万的军用合金机械臂,像拧麻花一样,碎了。
金属碎片飞溅,液压油喷了对手一脸。那个退伍兵惨叫一声,捂着断臂的接口处踉跄后退,眼睛里全是恐惧。
全场死寂。连烟头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站在铁笼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观众,最后落在那条被拧碎的机械臂上,淡淡说了句:“老夫沈九霄,借贵宝地一用。”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了。
林越在体内疯狂咆哮:“你谁啊!还我身体!”
沈九霄冷笑:“闭嘴,老夫救了你一命。再吵,把你意识抹了。”
林越立刻闭嘴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控制不了身体了。他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人,能看能听能感受,就是动不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灵魂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子里。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借你身体用用。”沈九霄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借一支笔。
“用多久?”
“看心情。”
林越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疯子。但刚才那一下拧碎机械臂的力量,又不像假的。那种力量他练了十年都没摸到边,现在却像呼吸一样自然。
沈九霄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出铁笼,穿过人群。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观众现在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说:“那是林越?那个废物?”“不可能,废物怎么可能拧碎机械臂?”“肯定是机械臂出故障了……”
沈九霄不理会这些,径直走到门口。然后他停住了。
“小子。”
“干嘛?”
“你这身体,是不是从来没正经吃过饭?”
“我天天吃。”
“吃的是什么?”
“……泡面。”
沈九霄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难怪这么虚。刚才那一下,烧了你半条命。”
林越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夫动用力量,烧的是你的生命力。不是蓝条,不是内力,是你实实在在的阳寿。刚才那一下,你少活三个月。”
“你——!”
“别急,有办法补。先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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