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苏醒的消息让赵破军紧张了好几天。他动用了所有人脉，查遍了财阀的数据库，试图找到锚点苏醒的速度。他的线人遍布财阀的各个部门，每天都有新的情报传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灵气复苏的速度决定了锚点苏醒的速度。灵气越浓，锚点醒得越快。
“云千秋的论坛之后，灵气浓度翻了一倍。”赵破军的脸色很难看，他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报告上全是红色的数据线，每一条都在往上冲，“他公布正武堂遗迹的位置，不是为了展示文物，是为了让更多人去遗迹寻找力量。人越多，灵气越浓。灵气越浓，锚点醒得越快。”
“他想让锚点醒来？”
“他想让另一个你醒来。那个没有情感的你。那个纯粹理性的你。”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沉到谷底，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不是说要把我交给财阀封印吗？”
“那是表演。”赵破军说，声音很冷，“他需要你逃跑。需要你在全世界面前逃跑。这样他就有理由追捕你，有理由公开你的身份，有理由让所有人认为你是威胁。当你成为全人类的公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杀了我。”
“对。”
林越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那我不能让他得逞。”
“你有什么办法？”
“变强。强到所有人都杀不了我。强到另一个我醒来的时候，我能打败他。”
赵破军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个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有恐惧，也有一丝骄傲。“你疯了。”
“沈九霄也这么说。”
林越开始寻找琴魔的曲谱。赵破军的情报显示，曲谱被锁在天罗财阀的保险库里——那个保险库在总部大厦的地下三层，安保等级最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保险库的门是钛合金的，厚三十厘米，需要虹膜识别、指纹识别和声纹识别三重认证才能打开。
“怎么进去？”林越问。
“硬闯。”赵破军说，“但不是现在。三天后，财阀会有一场宴会，安保会调走一半。那是唯一的机会。”
“宴会？什么宴会？”
“云千秋的生日宴会。他一百三十八岁生日。全城的权贵都会去。”
林越冷笑了一声。“一百三十八岁还过生日？”
“他每年都过。排场很大，请很多人。有人说他是想炫耀，有人说他是想拉拢人脉，还有人说——他只是孤独。”
“孤独？”
“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八年的人，身边的人都死了，徒弟背叛了他，师父被他背叛了。他不孤独谁孤独？”
林越沉默了。他想起沈九霄说过的话——“老夫以为知道。但八十七年前，他站在老夫面前，说了一句话，老夫才知道——老夫从来不知道。”
“沈九霄，云千秋说的那句话——‘师父，人类不该走这条路’——他是什么意思？”
沈九霄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他说，“但不是现在。”
三天后，林越换上财阀员工的制服，混进了总部大厦。制服是赵破军从一个离职员工那里买来的，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卷了两圈。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沈九霄说，手稳是因为切了太多豆腐。
总部大厦的大厅里正在举办宴会，灯火通明，音乐悠扬。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在香槟塔之间穿梭，笑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林越从侧门溜进去，穿过走廊，走向电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林越用赵破军给的卡刷了一下，红灯亮了——权限不足。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红灯。
“沈九霄。”
“嗯。”
“怎么办？”
“用铜镜。阵师的铜镜可以破解电子锁。”
林越把铜镜贴在刷卡器上，铜镜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渗进刷卡器里，刷卡器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了。林越按下B3层，电梯开始下降。B1、B2、B3。电梯门开了。
地下三层的走廊很长，灯管发出惨白的光。两边是白色的墙壁，每隔五米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赵破军的线人已经切断了监控信号，但安保还在。保险库门口站着四个安保，全是外骨骼武装，腰间别着灵气湮灭弹。
林越躲在转角，等了三分钟。他在等安保换岗的间隙——赵破军的情报说，每隔三分钟，安保会有一个转头检查死角的时间，大概两秒钟。
两秒钟。够了。
灯闪了一下——线人切断了走廊的电源。黑暗中，林越动了。
他的手掌贴上第一个安保的后颈——像切豆腐一样，轻轻一拨。安保的身体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他的动作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第二个安保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林越的手已经贴上他的太阳穴，轻轻一按。安保的眼睛翻白，倒了下去。
第三个安保反应很快，伸手去按警报器。林越的脚踢在他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安保张嘴想喊，林越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手指按在他颈侧的穴位上。安保的身体软了下去。
第四个安保转身就跑。林越追上去，手掌贴上他的后心，轻轻一推。安保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四秒钟。四个人。全部倒地。
林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肾上腺素。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错。”沈九霄说，“比上次快了。”
“上次有四个人吗？”
“上次没有。”
林越用阵师的铜镜打开了保险库的门。铜镜贴在门锁上，暗金色的光芒渗进去，门锁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
保险库很大，像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各种文物——正武堂的刀剑、古籍、阵法图、丹药瓶。每一件都放在玻璃柜里，下面有标签，写着名称和年代。
林越在角落里找到了半张琴谱。琴谱放在一个透明的密封盒里，盒子上贴着标签：“正武堂遗址出土，年代不详，残本。”
他把盒子打开，取出琴谱。琴谱是写在绢帛上的，字迹娟秀，像女子的手笔。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很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写得工工整整，像绣花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半张琴谱——从正武堂密室里找到的那半张。把两张琴谱拼在一起，琴谱上的音符连成了一条完整的旋律。
“镇魂曲。”沈九霄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怀念，“琴魔的成名曲。据说能安抚亡魂，平息怨气。”
“这跟因果有什么关系？”
“琴魔的因果不是找到曲谱。是弹奏它。在正确的地方，正确的时间，弹给正确的人听。”
“正确的人是谁？”
“你妈。”
林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你妈的墓在城郊的公墓里。财阀不知道那个位置，因为墓碑上写的不是你妈的名字。赵破军帮她改的。”
林越点了点头。他把琴谱小心地折好，塞进内衣口袋。琴谱贴着胸口，能感觉到绢帛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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