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魔的元神苏醒之后,林越的力量提升了一个档次。他现在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像水流一样,有时候急,有时候缓,有时候打旋。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兵主的断剑上残留的灵气轨迹。
断剑在赵破军的保险柜里。那是一把青铜剑,只有半截,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已经模糊了,但灵气还在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林越把手放在剑身上,能感觉到灵气在手指间流淌,像摸在流水上。
“重铸这把剑。”沈九霄说,“兵主的因果。”
“怎么重铸?”
“找到剑的另一半。”
“在哪?”
“在云千秋手里。”
林越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从窗户缝里灌进来。“你又要去找他?”
“不。我去找他,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的是——找到能铸剑的人。”
赵破军给他介绍了一个人。那个人叫老鬼,是东城区最后一个铁匠。他的铺子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招牌,上面写着“老鬼铁铺”四个字,字都歪了,像小孩子写的。
林越推开铁铺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铁铺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但里面很热,像一个蒸笼。中间是一个烧红的铁炉,炉火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蹦。炉子里插着几把半成品的刀,刀身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
老鬼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纸。他坐在炉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锤子,锤头比他的脸还大。他的手上全是伤疤和烫伤的痕迹,有些伤疤是新的,还泛着粉红色。
“赵破军让你来的?”老鬼头也没抬,眼睛盯着炉子里的刀。
“是。”
“给我看看。”
林越把断剑递过去。老鬼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把剑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剑身上的符文。他用手指摸了摸断口,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是……兵主的剑。”
“你知道兵主?”
“我爷爷是兵主的徒弟。”老鬼的声音很低,像砂纸在磨铁,“正武堂被封之后,我爷爷带着兵主的铸剑术逃了出来。一代传一代,传到了我这里。我爹传给我的时候说,这把剑要是能重铸,正武堂就能复兴。”
“你能重铸它吗?”
老鬼沉默了很久。他把断剑放在铁砧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在唱歌。
“能。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铸剑者的血。兵主的血。”
“兵主已经死了。”
“兵主的血在剑里。这把剑断的时候,兵主的血渗进了剑身。八十七年了,血还在。我需要把它引出来,跟新的剑身融合。兵主的血有灵性,它认得自己的剑。”
“怎么引?”
“用你的血。”
林越愣住了。“我的血?”
“你是无垢体。无垢体的血可以引出任何灵气。不管是什么属性的灵气,无垢体的血都能引出来。你的血滴在断剑上,兵主的血就会出来。”
林越没有犹豫。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割破了手指。小刀是锻刀用的,刀刃很锋利,轻轻一划就开了口子。血滴在断剑上,一滴,两滴,三滴。
剑身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从里到外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符文亮了——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里涌出来,像一条蛇,沿着血迹爬向他的手指。
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指尖钻进去。那股力量很烫,像烧红的铁,沿着血管一路向上,经过手腕、前臂、手肘,一直冲到心脏。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世界变了。
他能看到铁炉里的火——不是红色的,是蓝色的。蓝色的火苗在跳动,每一朵火苗都有自己的形状,有的像花,有的像鸟,有的像人。他能看到空气中的灵气——不是透明的,是金色的。金色的灵气在空气里流淌,像一条条小河。他能看到老鬼身上的灵气——像一团雾,金色的雾,笼罩在他周围。
“兵主的元神。”沈九霄说,“苏醒了。”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多了一道纹路——暗金色的,像棺材上的符文。纹路在跳动,跟心跳一个节奏。
“还有四个。”他说。
“还有四个。”沈九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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