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的元神苏醒之后,林越的铸剑术突飞猛进。不是他学会了铸剑,是兵主的力量通过他传递给了老鬼。老鬼的手突然变得很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千次的事。
“兵主在帮我。”老鬼说,声音里有一丝激动,“我能感觉到他的手。他的手很稳,比我的手稳一百倍。”
炉火烧了三天三夜。老鬼没有合眼,一直在盯着炉火。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他的手还是很稳。林越也没有合眼,他坐在铁铺的角落里,看着老鬼铸剑,看着兵主的力量通过他传递出去。
断剑在炉火中熔化,变成一滩赤红的铁水。铁水在炉子里翻滚,像岩浆一样。老鬼用铁钳夹着坩埚,把铁水倒进模具里。铁水在模具里流淌,慢慢凝聚成一把新的剑——完整的剑,没有断口,没有裂纹。
最后一道工序是淬火。老鬼用铁钳夹着剑,把它浸入冷水中。
“嗤——”
水汽升腾,弥漫了整个铺子。白色的水汽像雾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林越只能听到声音——剑身入水的声音,像有人在叹息。
当水汽散去的时候,一把崭新的青铜剑躺在模具里。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流转,像活的一样。剑刃很薄,薄得像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越拿起剑。剑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当他挥动的时候,空气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声。那啸声很细,很高,像哨子一样。
“好剑。”沈九霄说,“比当年那把还好。”
“兵主的因果完成了?”
“完成了。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兵主想让你用这把剑,斩断一件事。”
“什么事?”
“你自己的枷锁。”
林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沈九霄没有解释。
那天晚上,林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原上,荒原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灰色的天。地面是白色的,像盐碱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很高,高到看不到顶。镜子很宽,宽到看不到边。镜子里站着一个人——跟他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镜子里的他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你来了。”镜子里的他说。
“你是谁?”
“我是你。是另一个你。是没有感情的你。”
“你要干什么?”
“取代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你有太多弱点。你的情感、你的牵挂、你的恐惧——都是弱点。你没有这些,就能成为完美的存在。”
“完美的存在有什么用?”
“完美的存在不会痛苦。”
林越愣住了。他想起沈九霄说过的话——“他是没有痛苦的我。”
“你很痛苦吗?”镜子里的他问。
“有时候。”
“我能让你不痛苦。”
“但也不会让我快乐。”
镜子里的他沉默了。他的程序里没有这句话。
镜子碎了。碎成无数片,像雪花一样飘落。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他的脸——不同的表情,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愤怒,有的平静。
梦醒了。
林越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他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沈九霄。”
“嗯。”
“他来了。”
“谁?”
“另一个我。”
沈九霄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多久?”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他在我的梦里,在我的意识里,在我的骨头里。他在长大。他在变强。”
“那就快点。”沈九霄说,“在他长大之前,你要变得比他更强。”
“怎么变?”
“练。继续练。你还有三个因果没完成。幻心、无名、还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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