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的因果完成之后,林越只剩下幻心和无名两个因果。幻心的因果是“解开一个人的心结”——那个人是林越自己。
“我的心结是什么?”林越问。
“你觉得呢?”沈九霄反问。
林越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在精神病院里的最后日子。他想起护士说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嘴角带着笑。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他每天喝酒,对着拳谱发呆,从来不跟人说话。他想起自己被叫了十八年的“废物”,想起那些嘲笑、轻视、怜悯的眼神。
“我是废物。”他说。
“你不是。”
“我是。我练了十年,连铁皮桶都打不穿。我什么都做不好。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不是废物。你是钥匙。你是锚点。你是八位宗师的容器。”
“那不是我。那是你们给我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沈九霄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在回忆。
“你知道吗,老夫当年也这么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如果没有正武堂,没有刀法,没有九级武者的身份,我是什么。”
“你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跟你一样。”
林越愣住了。“你也被人叫过废物?”
“当然。你以为老夫生下来就是九级武者?老夫四岁开始练刀,练了十年,连刀都握不稳。刀总是从手里滑出去,砸在脚上。师兄弟们笑老夫是废物,师父也摇头。但老夫不信。老夫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练到手指流血,练到虎口磨穿,练到刀柄上都沾满了血。二十岁的时候,老夫能一刀劈开石头。四十岁的时候,老夫是正武堂堂主。”
沈九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不是废物,林越。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你妈给你留下拳谱,不是让你成为武者,是让你找到自己。你爸让你练拳,不是让你变强,是让你别放弃。”
“老夫附在你身上,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从来没放弃过。一个废物,练了十年,连铁皮桶都打不穿,还在练。这不是废物,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武者。真正的武者。”
林越的眼眶又红了。他想起那些切豆腐的日子——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切到手指流血,切到虎口磨穿,切到菜刀都卷刃了。他想起铁笼里的每一场战斗——那些比他高大、比他强壮、比他力量大的对手,一个个倒在他面前。他想起从三百米高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他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愤怒和决心。
他想起沈九霄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嫌弃的语气——“你这叫吃包子?这明明是在吃面团。”想起他幸灾乐祸的笑声——“老夫说了,打完得躺三个月。”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小子,你哭什么?”
他想起沈九霄最后说的那句话——“剩下的七个人,交给他了。”
他想起他妈墓碑上的那行字——“好孩子。”
“我不是废物。”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是废物。”
掌心的符文亮了。第六道纹路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幻心的符文。符文是淡金色的,像阳光照在水面上。
“幻心的元神。”沈九霄说,“苏醒了。”
“还有两个。”林越说。
“还有两个。无名和你自己。”
“我自己?”
“你就是无名。无名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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